“了断?我替东星卖命二十多年,他让我自己了断?”
乌鸦看着笑面虎。
这是笑面虎第一次跟他说这些话,之前从来不提。
笑面虎永远是一副温和的、不急不躁的样子,像一潭死水,谁也不知道那潭死水下面藏着什么。
乌鸦以为,杀骆驼的人是他,笑面虎只是帮他收拾残局的人。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是他一直在替笑面虎做事。
“所以骆驼必须死。”笑面虎的语气很平淡,“他活着,我就得死。那我只能让他先死。”
他看向乌鸦,眼里的笑意还在,但不再温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嘲讽的、甚至带着一丝悲凉的冷。
“你恨骆驼,是因为他让你丢了面子。我杀骆驼,是因为他要我的命。”
“乌鸦,我们是一类人。我们在这个社团里混了大半辈子,永远被人踩在脚下,永远替别人卖命,永远得不到我们该得的。”
乌鸦没有说话,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现在骆驼死了。东星是我们的了。”
笑面虎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在宣告一个已经被他计算过无数次的结果。
“但是——水灵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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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的眼神暗了一下。
水灵。
骆驼老豆的女人。
离开东星很多年,在国外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大家都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过问社团的事。
但骆驼的死把她从平静的生活里拽了出来。
“水灵回来不是为了跟我们争权。”笑面虎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她回来只是为了给骆驼报仇。她对当坐馆没有兴趣,她也不在乎东星的生意由谁管。她只想知道是谁杀了骆驼,然后让那个人死。”
乌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万一她知道是我们……”
“她迟早会知道,如果雷耀扬先找到她的话。”
乌鸦把刚点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有些粗暴。
“雷耀扬必须死。”
“对。”笑面虎点头,“雷耀扬必须死。但不是为了灭口那么简单——如果他活着,跑到水灵面前把真相说出来,水灵就会把雷耀扬带到所有叔伯面前,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指证我们。到时候,我们在东星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江湖上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们是杀自己大佬的叛徒。你知道那种后果是什么。”
乌鸦当然知道。
杀自己大佬,在黑道上是死罪。
不管你有多少理,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只要你动了这个规矩,你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没有社团会收留你,没有人会跟你合作,你会像一条被扔在街边的野狗,人人喊打。
“所以我们不能让雷耀扬活着见到水灵。”笑面虎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不需要再商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乌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油麻地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栋旧楼的顶层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又叩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比刚才更慢,更有力。
“水灵那边呢?”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窗边传来。
“稳住她。”笑面虎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她已经接手了东星的日常管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她,帮她做事,让她觉得我们是自己人。”
“等她把骆驼的事‘查清楚’了,等她报了仇,她就会离开港岛,该去哪里去哪里。到时候,东星就是我们的。”
乌鸦转过身,逆光站在窗前,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烧红的炭。
“倪家那边呢?他们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笑面虎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温度。
“快了。等东星的局势稳定下来,倪家会给我们一条新路。不是社团的路,是只有我们能拿到的,新生意的路。乌鸦,你信我吗?”
乌鸦看着笑面虎,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不信你,但这次我帮你,可你要答应我帮我报仇。”乌鸦恨恨的说,“我要杀了陆离,我要让她失去她在乎的东西,让她痛苦,让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