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坚持有意义吗?”火蛇扭动巨大的身体,束缚它的锁链也随之收紧,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而巨蛇依旧不放弃,“你拦不住我!就算你把我锁在这里,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出去,把这个污浊的尘世烧得干干净净!”
“是吗?那你就要看看,本座就能有没有本事拦住你!”
从段君燚的脚下生出一个巨大的法阵,将他与巨蛇全部笼罩在内。
段君燚就地盘坐,将自己灵脉中的真气逆行运转,以自己为容器,在阵法之内将火蛇和漂浮在雪原之上的秽气吸收到自己体内。
“嘶……嘶……”
无形的秽气充斥在深渊之中,形成一个漩涡,火蛇开始剧烈挣扎起来,长长的火信子吞吐得越来越快,火蛇发出痛苦的嘶叫声,熔岩上的火焰也跟着火蛇的挣扎,在熔岩之上剧烈跳动,整个深渊中热浪滚滚。
“你本来就不是这个尘世的灵魂,你管他们干什么?”火蛇挣扎的动静逐渐减弱,它开始向段君燚肯求,“你要是不拦着我,你现在还是桑华最疼爱的小徒弟,只要你把我放了,我保证不碰桑华,你就可以和你的师尊双宿双飞,你们会看到一个全新的尘世。”
忽的,段君燚睁开双眼,被黑雾覆盖的眼底,依旧透着黑雾侵蚀不了的明亮:“你休想!”
无尽的黑气被吸入体内,段君燚白皙的皮肤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蛇纹,从被衣服遮盖住的手腕处,还有衣襟遮盖的脖颈之上,蛇纹越来越多,逐渐蔓延至脸庞,乃至额头,每一寸皮肤,全部被蛇纹覆盖。
而段君燚也越来越虚弱,他的意识也在逐渐变得朦胧,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前世被地火烧死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上一世的末世中,最后在丧尸群起之下,存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后来所有的丧尸在短时间内全部变成一地枯骨,那时候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撑过了末日,能够在末日中幸存下来。
后来,从地底涌上来一团烈火,在顷刻之间,将所有一切焚烧殆尽。
他们在丧尸的口中活了下来,依然没有逃过地火的焚烧,自始至终他们都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记忆中大火席卷而来时,那种被烈火焚烧过肌肤至血肉的灼烧感再次真实出现在自己身上,段君燚瞬间清醒过来。
眼前的火蛇已经无力再挣扎,深渊中岩浆上燃烧的火焰也已经熄灭了不少。
而段君燚皮肤上的黑色蛇纹,却迟迟没有消失,遍布全身如同一条未曾蜕皮成功的黑色巨蛇,唯有那一双眼睛明亮清澈。
大部分的秽气都被段君燚吸收之后,火蛇鳞片上的火焰全部熄灭,完全虚弱下来,越是这般,火蛇恐怖的竖瞳中就越是充斥着阴鸷,“你想以区区凡人之力对抗灭世天劫,简直就是自不量力,过不了多久,我就能修炼出龙角,届时就能冲破你的封印,将你所诊视的一切烧成飞灰!”
火蛇虚弱至此,以自身承受着秽气的段君燚也好不到哪去,那些秽气在他体内,侵蚀着他的身体,扰乱他的神志,此时还未从自己死前的记忆中恢复过来,他根本就无暇顾及眼前的火蛇。
段君燚一身黑衣玄袍被汗水浸湿,豆大的汗水从额头,顺着脸庞鼻尖一滴一滴不断低落在身下的岩石上,因为艰难压制着体内的秽气,纤长的十指用力弯曲在岩石上留下数道极深的抓痕。
虚弱的火蛇吐着长长的火信子,竖瞳瞪着眼前,满身蛇纹,神志恍惚一时间无法恢复清醒的段君燚,纵使虚弱,火蛇也显得格外兴奋,“秽气是由死者的怨念,和生者的贪念形成,你想以一人之力承担秽气,现在的你,显然就要承受不住了,很快你也会变成邪祟,变成供我驱使的傀儡。”
段君燚抽出腰间的匕首,掀起宽大的袖袍,毫不留情往自己布满黑色蛇纹的手臂上刺去,疼痛感让他朦胧的神志变得清醒不少。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在岩石上烧成一团火焰,附着在段君燚的皮肤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黑色的蛇纹在以血液燃烧的火焰之下,一点一点消失在段君燚的皮肤之上。
“呼……呼……”
段君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神志才恢复一丁点清醒,段君燚立刻就朝着火蛇冷笑起来:“你想控制我?上辈子你没办到,这辈子就更不可能,咱们就等着看,是你先将我变成傀儡,还是我先将你从世上抹杀。”
说罢,段君燚立刻开始捏诀
——聚水成型,凝寒化冰,封!
一声敕令,玄冰鉴所化成的锁链开始收紧,在巨蛇身上凝结出血红色的冰晶。
没有了鳞片上的火焰,冰晶在火蛇身上覆盖,直到巨蛇被冰晶完全包裹之前,段君燚还能听到火蛇的嘶吼:“当我再次破开玄冰鉴时,就是我焚尽九州之日!”
段君燚眉心紧锁,将自己的血洒入玄冰锁链当之中,在玄冰鉴的封印之上再加重一道封印,冰冷道:“不会让你有机会。”
做完这一切,段君燚也已经精疲力竭。
黑色蛇纹虽然已经褪去,但是秽气对于段君燚的影响并没有完全停止。
段君燚脚步虚浮,每走一步仿佛都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
有封印在,穹顶之人除了段君燚之外,谁也无法踏足穹顶之后的雪原,景离和重淮在段君燚进入雪原之后,就一直在结界的出口处等着。
穹顶之上也无人敢接近结界,景离天生好动,等得百无聊赖,手上拿着一根枯树枝,在雪地上胡乱画圈,双眼紧紧等着结界看,不放过结界产生的一丝一毫变化。
然而一连三日过去了,结界一点动静都没有,等得景离越来越不安,举着树枝在重淮手臂上戳了一下,“从前只需要一日,现在都过去三天了,主子还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重淮抱着双臂靠着巨石站着,由着景离时不时捉弄自己,重淮温声安抚道:“以主子的修为,应该不会有事。”
结界一时没有动静,景离就一时无法安心,又用树枝戳着重淮,担忧道:“可是后面是……”
还没等景离说完,结界就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段君燚脚步虚浮从结界之后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