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严指腹不由一点点摩挲描摹着手帕上面印的那个“安”字,笑容荡起,弯腰将脸靠近许安然,调笑道:
“就这么给我呀,这不是你贴身保管很重要的东西吗?为什么是‘以后’,他不能现在就是我的吗?‘以后’是具体多久?”
戚严看见许安然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了眼镜的遮盖,戚严这才发现许安然的眼睫毛原来这么长、这么密。
先前被淋到的水渍没有彻底擦干净,细小的水珠点缀在睫毛上,像是晨间承拖着露珠的花瓣,花瓣轻轻一颤,露珠顺着弧度滑落。
许安然一阵迟疑,数着手指缓缓抬头,开口:“等我离婚吧,离婚后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最多一年就好。”
“啪嗒”,露珠彻底滚落到下方池塘,荡起阵阵涟漪。
戚严心轻轻一颤,嘴边的笑容完全抑制不下,将现在完全属于自己的“手帕”放在鼻尖,轻嗅了下。
接着他摆手转身,笑得恣意,“你快洗澡吧,别着凉了,手帕我就收走了,别忘了你欠我一顿饭。”
*
浴室哗啦的水声渐停。
许安然门刚“咔嚓”一声打开,就见谢行衍侧靠在墙壁上,起身,疏离冷淡抬眼:“洗好了?走吧,脏衣篮的衣服就别放在别人家洗了,拿走到家等有电了再洗。”
“我去餐馆买了点小菜和电池风扇,回家吃。”
许安然千方百计来戚严家洗澡,就是为了给两人制造相处机会。如今谢行衍这么快就要走,两人没多少相处时间,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成功分化?
心中急着想事情,话还没过脑,许安然嘴巴一秃噜就说了出来,“啊?行衍你不在这洗澡吗?现在我会调水温了,行衍我来帮你调。”
“我、回、去、洗。给你三秒,赶紧把框里的衣服拿出来走人。”谢行衍额角青筋狠狠抽了下。
许安然瞬间闭麦噤声,逃也似的迅速跑过去将篮子里的衣服一把抄起抱在怀中,尬笑着讨好。
“行衍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我记得家里有个闲置的干净水桶,回去我给你烧水洗澡。”
“吃饭先,走吧。”
两人行至拐角,忽地被一道身影拦住。
只见戚严矫揉造作地围了条围裙从厨房走出,特地将腰线给掐出来,上方的胸肌被勒得鼓鼓囊囊,左右两边各端盘菜,活脱脱一个家庭煮夫的模样。
“这么快就走啊,我饭做好了不留下吃吗?这么闷的天你们屋又没空调,吃个饭热个半死。”
谢行衍眼瞧着这副小家子做派,眉心拧得简直快能夹死一只苍蝇,“我看见你垃圾桶的外卖包装了,不做饭就没必要围个围裙。我们已经去餐馆打包好饭菜了,就不打扰你吃外卖了。”
戚严被揭穿后不仅完全不尴尬,甚至连装都不装了,几步走到餐桌前,招呼道:“不打扰不打扰,你看我这里菜多也热闹,一起吃大家拼一拼,也更多菜不是?”
说着,他将手上两盘菜放在桌子上,接着光明正大地从桌下掏出藏在下方尚未拆封的外卖。
原本以许安然他们这个角度和戚严现在的站位,应该只能看见戚严的背影。
但许安然眼睁睁看见戚严从桌子底下的柜子掏出了外卖后,放着面前这大片空位不放,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特地绕到桌子对面,正对着许安然两人的方向。
外卖放下时,许安然眼见戚严肌肉特地蹦起,短袖下露出的一节小臂肌肉微微隆起、虬结有力,更别提还被戚严惊心设计打扮过的胸口。
本来就被围裙在半腰围起勒住很显眼了,现在弯腰时,下半身形被餐桌遮掩一半,视觉重点完全就落在胸口上方。
更别提戚严在将东西放下时,侧脸微抬,原本凌厉略带些凶的眼型,在几缕垂落的碎发点缀下,竟然多了几分粼粼的桃花眼意味。
这身装扮和姿态,连许安然这个直男都瞧出几分不对味来。
这明显就是来勾引谢行衍的啊!
暧昧期的小情侣刚刚因为误会闹矛盾吃醋了,戚严如今这一出美色诱惑,明显就是来让谢行衍回心转意消气的啊!
许安然跟随谢行衍前进的脚步一顿。
察觉到前进的阻力,谢行衍低头,“怎么不走了?”
“行衍,要不我们……”
谢行衍顺着许安然的视线朝着罪魁祸首的方向望去——
谢行衍再次感觉自己的额角青筋再次狠狠跳了一下,“立刻、马上、走人。”
许安然的手被谢行衍猛地拽住,一时不察一个踉跄,手中衣服掉落一地。
许安然连忙弯腰低头去捡,“行衍,我捡个衣——”
抬头却见谢行衍骤然松开他的手,大步流星朝外走去,只剩下一个背影。
许安然半蹲在地上呆愣在当场。
随后他慌张捧起衣服,扭头匆匆对着戚严扔下一句“谢谢你的招待,我就先回家了”,便头也不回地朝谢行衍的方向慌张奔去。
一件衬衫青年在奔跑中悄悄从臂弯滑落在地,被花洒淋湿的水渍尚未干透,袖口处纹样在阳光下隐隐透出几点细闪。
衣服被男人捡起。
戚严情不自禁将其放在鼻尖,深深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