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黑,是空的。
那双眼睛慢慢转动,落在阮流筝脸上。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阮流筝后背有些发凉。
因为那个笑不是平时殷珏的笑。
平时的笑是淡的,是甜的,是带着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的。
现在的笑,是艳的。
是那种艳到极处、反而让人觉得诡异的艳。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却让人想起月下盛开的曼珠沙华,美得惊心动魄,也毒得惊心动魄。
“师兄。”
殷珏轻轻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阮流筝的脸颊,然后有些无力地垂下。
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人。
“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说。
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阮流筝,唇角却是笑着的
阮流筝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虚弱,没有恐惧,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像是餍足。
像是满意。
像是在看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阮流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殷珏。”他开口,声音也沙哑。
“嗯?”
殷珏缓缓歪了歪头,似乎在慢慢反应阮流筝的话。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但配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配上那艳丽的五官有种诡异非人的美感
但阮流筝现在没时间欣赏
“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
殷珏眨了眨眼。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
不是后怕,不是恐惧。
是……茫然。
像是在想“危险是什么意思”。
“师兄,”他开口,声音很轻,“刚才我好像看见了很多东西。”
阮流筝看着他。
“什么东西?”
殷珏想了想。
那个“想”的动作很慢,很缓,像是在回忆一场很久远的梦。
“黑的。”他说,“很黑。”
他顿了顿。
“还有红的。”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月光下,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