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轻轻蹙着,眉尖微微向下压,眼角却微微上扬,那神态介于委屈和不悦之间,看起来我见犹怜。
丝毫没有方才满是杀意的样子。
“师兄,”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凉意,“看来你这朋友,并不领情。”
阮流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衍一眼。
他伸出手,在周衍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将周衍还想继续往下说的话拍了回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殷珏是来帮你的。现在开始,不要啰嗦,我们先出去再说。”
周衍是个会看人眼色的。
他立刻收起脸上那些多余的表情,退后一步,抱拳躬身,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殷师弟,对不住!”
他直起身,目光坦荡地看着殷珏,语气认真了许多:
“之前是我误会了,感恩殷师弟救命之恩。”
周衍瞟了眼阮流筝,观察两人的神情。
看来是自己人。
他随满肚子疑惑,但出于对阮流筝的信任还是非常果断的下了这个定论。
殷珏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三人不再多言。
阮流筝打头阵,浮光剑握在手中,剑未出鞘,但他周身的灵力已经无声地运转起来,像一张绷紧的弓弦。
周衍走中间,他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已经完全收了起来,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沉着。他的灵力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已经能正常运转了。
殷珏走最后面,安静的像个鬼魅,完全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气息。
他的黑色斗篷在身后轻轻翻卷着,兜帽重新拉上了,遮住了大半张脸。
阮流筝走到石门前,伸手握住门沿,缓缓拉开。
门开了。
他停住了。
门彻底敞开,让身后的两个人也看清了门外的情况。
严长老站在门前。
一袭深色道袍,衣摆垂至脚面,纹丝不动。
他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的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缓缓扫过,又移到周衍脸上,最后落在殷珏身上,在那个方向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像蛇在沙地上爬行时的冰冷感。
“三位贤侄,夜半造访老夫的丹室,怎的不提前知会一声?”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
“老夫也好备茶。”
“严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他死了
殷珏往前一步。
这一步,将他整个人从阮流筝身侧移到了门前,恰到好处地堵住了严长老的视线,也堵住了那条通往出口的路。
他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里传过来。
“师兄,带着他先走。”
他的下巴微微抬了抬,兜帽下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始终落在严长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