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听见“衍哥”二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顶了出来,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在心里把殷珏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活佛。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求你别拱火了。
陆淮的目光越过周衍,直直地落在殷珏脸上。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像淬了毒的刀,毫不掩饰的厌恶道。
“身为问剑宗亲传,执意入邪道,自甘堕落——”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用牙齿碾碎什么,“我不关心。”
他停了一息。
“但我绝不会允许你牵连流筝,蛊惑他与你一同走上那条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因为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我早就发现不对了。从问剑宗的时候就开始不对了。”
“就算严长老真的是奸细又如何?就算你救了小衍又如何?”
他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那声音尖锐得像有人用指甲划过瓷器。
“流筝与小衍,皆是我最重要的人。短暂被你蛊惑,我绝不会”他的声音极冷,“允许你伤他们分毫!”
话音落了。
屋子里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殷珏挑了挑眉。
那个动作极轻极淡。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没有在陆淮脸上停留过。
他没有回应。
那双暗沉的眼眸微微抬起,隔着阮流筝的肩头,无声地望向对面的方向。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了一下,无声无息,转瞬即逝。
阮流筝开口了,声音极为冷静。
“周衍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他继续说了下去。
“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陆淮的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一瞬间变得极为无力。
“你向来大局为重。”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找回了理智。
“你有没有考虑过阮家的安危?”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阮流筝。你亲眼所见,问剑宗那些弟子是如何被他所蛊惑的。你怎么——”
他的声音顿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怎么连你也……”
他没有说完。
阮流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会护他。”
四个字。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的。
“不是因为你想的那些原因。”
他顿了顿。
“至于阮家,我自有考量。”
他的目光从陆淮脸上移开,望向窗外。
“当务之急,不该是这些。”
陆淮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苦涩。
“仙魔大战?”他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的,“这种事,轮得到我们这些小辈来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