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
陆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数丈之外,月白色的法袍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不。他的头发散了一缕,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的身后,陆家的子弟们正在与魔修厮杀。
“你——”
阮流筝的话没说完。陆淮握剑的手紧了紧,他的目光锐利而坚定。
“不用你说,我不会走的。”
“我不会给你们添乱。”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卷轴,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卷轴上,那东西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仙品法器。
陆家的底蕴。
阮流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浮光剑在手中一转,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大盛,与陆淮身周盘旋的金色剑气交织在一起,一银一金,如同两条在夜空中交缠的游龙。
殷珏那一剑没有伤到段扶因。
但他那一剑的余波,却让整座广场都安静了半息。
那些正在激战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这边——因为那股从殷珏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压迫得他们不得不看,不得不去关注那个力量的源头。
殷珏没有再掩盖实力。
藏蓝色的衣袍在无风中自行鼓荡,长发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身后狂舞,耳坠上的流苏被冲得横飞。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魔气,只有一股纯粹的、原始的、从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阮天罡刚刚掠到阮流筝身侧,便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急剧收缩,目光死死锁在殷珏身上,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感应不到殷珏的修为。
大乘。
不。
不止。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了。
殷珏的力量正在向外扩散,那股力量虽然霸道凌厉,却没有分毫针对他——或者说,没有分毫针对任何一个灵修。
它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只朝着魔修的方向倾泻。
阮天罡只愣了一瞬,便做出了判断。
“我辅助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他收剑入鞘,双手结印,一道道金色的法诀从他掌中飞出,没入殷珏周身的混沌气息之中,如添柴加火,将那已经足够恐怖的力量推向了更高的层次。
段扶因身形向后滑出数丈,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认真的、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表情。
“你果然隐瞒了我。”
“你和我一样,同样隐瞒了修为。”
他喃喃道,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殷珏周身翻涌的混沌气息,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这才有意思。”
——
天上那场神仙打架,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