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魏序知道,不想魏序发现,一旦秘密被知晓,就代表一切的结束。
结束……结束?
结束。
就算结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南来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他过分在意开始与结束,好像没有意义。因为打从源头起,他就没抱有任何希望,亦或者说,任何可能存在的念头。待在这里太久,他似乎渐渐开始动摇自己的原委,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他只是一个赝品,为了自己邪恶的私欲来到这里。
是的。
没关系。
根本无需在意。
反正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永远一样。
南来紧扣洗漱台边缘的手松了,沾着水珠的睫毛往下垂,他呼出一口气,闭上眼。
心脏跳动的速度逐渐下降,指甲的尖锐再次变成人类般的圆润,那股气似乎在慢慢消散,但该死的鱼尾有三分之一依旧挺立。
门口传来开锁声,一下、两下、三下,南来已经做好失去小序的准备。
下一秒,魏序推开门——
窥伺
浴室外的魏序同样紧张。
先是蔓延出门缝的水,一直爬行至床底阴暗处;接下来是隔门喊人人不应,好死不死,和上次的浴室意外相比,这次南来居然还学会了锁门。
魏序一时之间无法破门而入,南来在里面已经超过三十分钟,不由令人担心南来是否泡睡着了,头沉到水中窒息,呛水,出现危险。所以他不断拍打门,试图叫醒南来。
“嘭——”
伴随隐约水流声的是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就是这一声,让魏序放弃坐以待毙,转身翻箱倒柜好一阵,终于在角落找到平日里根本用不上的钥匙,插进孔洞,哐当哐当,终于打开门。
他几乎是在瞬间与南来对视。
一个“你”字冒出口,魏序便敏锐地发觉不对,视神经将画面传递给大脑,他不到一秒拧开头,可脑海中不断重播着:
南来撑在洗漱台前,金发尽湿,嘴唇微张,他穿着灰色睡衣,露出半截光洁饱满的屁股,腿部似乎因沾着水珠而反光。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非得每次都看到这种场景?每次都让我挑战人类的极限?
魏序差点骂娘!
余光中,南来的身躯未动半分,魏序只能闭上眼催促他“快点啊,把裤子穿好”,南来才晃悠悠动起手。
超过三十分钟开着热水,未打开排气扇的密闭空间,此时却没有水珠附着在墙壁上。
魏序的视线无法投给南来,就落在还在溢水的浴缸上。
显然,令魏序生气的地方不止一处——南来半裸,以及愣是不关的水龙头。
“我的老天爷!”魏序咬牙切齿。
他三两步跨越积水,死死拧紧浴缸水嘴,途中,他的手触碰到浴缸搪瓷边缘,发现这水竟是冷水。
奇怪,他先前明明调整过水温,怎么又被调回去了?
南来这是什么怪癖。
魏序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世界,他觉得荒谬,想回头又不敢回头,直着嗓问:“你没事学健身的泡什么冷水澡,泡出毛病怎么办?还得我花钱给你治?”
“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舒服,”南来的声音从后侧闷闷地传来,甚至说,“你别生气,小序。”
“我不生气,”魏序被气笑,认为简直是不可思议,“我不生气?”
他低头,不可避免地看到被水弄湿的裤子和衣摆,再环顾四周,比水漫金山更甚的惨状,浴室的水从浴缸一直淌进卧室,跟某种邪恶生物似的,直到现在都尚未停止蔓延。
只是泡个澡而已,怎么又变成这样?
拜托,要是他一个人住,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