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序问:“怎么了?”
“那个,”南来指向一家装修在这片集市鹤立鸡群的店铺,“是什么?”
这家店名叫“天天下海洋”,没错,名字上头且耳熟,无疑又是汪海浪俱乐部旗下的一处产业,展示柜里摆放男女人体塑料模型,模型穿着同款紧身潜水服,深蓝色的。
魏序没想到南来对这种衣服感兴趣,解释道:“这是功能性专业潜水服,潜水湿衣,深潜、自由潜的时候穿来防护全身,会比普通泳衣厚一点,保温和防水性能更好。”
说到一半,魏序突然一顿,问南来:“你会游泳吗?”
“会一点。”南来说。
一点究竟是多少点,不知道,是真的水平较差,还是假谦虚,也不知道。
任何试探到了南来那边都会被反弹。
魏序只“嗯”了一声,没追问,继续说:“那这种衣服用不着,你要是喜欢这种长袖的,水母衣比较合适。或者……”
魏序偏过头打量两眼,“你直接光膀子也行。”
摆明了,这是更常见的穿着方式,泳装派对几乎都是比基尼与大裤衩。
可南来只参与过一场正常的俱乐部party,不知道这些,但光膀子于他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他不仅光膀子,还光全身——指非人类形态时。
所以魏序的调侃对南来无效。
南来沉默地观察片刻,说:“这种衣服穿起来很麻烦吧。”而且很容易限制水底发挥,因为穿了就不能变出鱼尾。
“还好吧,”魏序问,“你想买?”
“没有,”南来的视线已然收回,几乎是在同时说,“走吧。”
手上提的东西太多,魏序失去闲逛的心思,只想快点把这些衣服丢进车里。
以往哪次大购物不是商场的两三个服务员替他把东西放进地下车库,什么时候轮到魏序来做这种事?
他眼中的南来,此时倒是云淡风轻,两手空空,一身轻松,注意到魏序的视线,就会很快看过来,把深蓝色眼眸里的笑意点燃,顺空气一路烧进魏序身体。
魏序本想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却又硬生生憋回去,出不去的气一路返回,继续灼烧,他感觉自己被下药。
不过也正是这一眼,魏序余光中瞥见一抹熟悉的颜色。
今天,那粉色兔子靠枕摊位的主人似乎站在那里,戴一顶粉色鸭舌帽,小麦肤色,丹凤眼,松散的、快要掉到脖颈的丸子头,还有一言难尽的红白条纹短t和深蓝色牛仔裤——这真是糟糕的搭配!任谁都会这样想。
哪知魏序的视线不过停留两秒,那人就望过来。
两人皆是一愣。
骗子也会被反噬吗
那瞬间,魏序很想一股脑把手里的东西丢给南来,否则这样显得他像个少爷的随从。
魏序好面子的毛病改不了,给又不是、不给又不是,最终只分了一小袋给南来。
摊主是个女生,年纪不大,见魏序走近,有些局促地把手背到身后,故作轻松笑了笑:“魏哥。”
魏序盯她片刻,直至把对方笑容盯得完全消失,才悠悠开口:“好几年不见,差点没认出来你。”
“说笑了嘛,魏哥这不是认出来了?”小洁垂下眼,扯了扯嘴角,手在魏序看不见的地方搓拧着衣摆,“也没有很多年,我也没变很多……”
魏序看出她的不安,眼珠移开又返回。
他一肚子想说的话恨不得马上吐出,他想问小洁为什么不告诉他上大学的钱被曾文吞了,为什么放弃了离开曾文的机会——
当然,魏序在昨晚听完奶奶的话后,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得出的答案无非是,他和小洁几个月的交情太浅,本来给小洁学费就已经是分外之事,她不想再麻烦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魏序只是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小洁抠了抠脸,腼腆地笑了,“我最近没有跟船队出海,爷爷的渔船暂时出租了,我现在就在管摊子,哦,还有另一个鱼摊,在其他地方,叫别人去帮忙了。”
“你这些玩意儿卖的出去么?”魏序的注意力转移到摊位上,那恐怖的价格依旧让他毛骨悚然,“价格你定的?”
“对,市场价,我已经降低一点了,”谈及这些,小洁终于自然一点,语气也轻松许多,“大多数是批发来的,其实也有游客会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