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面色如常,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很自然地接过岸星的手机,将那个打火机的头像举到同样的位置,补了一句:
&esp;&esp;“永川……感谢你的支持。”
&esp;&esp;岸星连忙按下快门。
&esp;&esp;“谢谢沈老师!”岸星拿回手机,如获至宝,“他们俩肯定高兴疯了!”
&esp;&esp;“希望他们喜欢。”沈潋川温和地说,目送岸星下台。
&esp;&esp;回忆:打火机
&esp;&esp;沈潋川记得,他们当时应该是刚吵过一架。
&esp;&esp;吵的什么?
&esp;&esp;鸡毛蒜皮,幼稚得很。
&esp;&esp;好像是易怀景嫌他进组前最后一天还跑去公司开会,没留够时间腻歪;
&esp;&esp;又好像是他抱怨易怀景总像个没断奶的孩子,离不开人。
&esp;&esp;具体话头忘了,只记得结束时两人都冷着脸,空气里结了冰。
&esp;&esp;他原本是答应了的——
&esp;&esp;去西藏取景的时候,带易怀景这个“准家属”一起。
&esp;&esp;高原、雪山、星空,万籁无声,只有他们两个人。
&esp;&esp;多好呀。
&esp;&esp;可那天在机场,气还没消,又或是某种莫名的胜负欲作祟。
&esp;&esp;他看着易怀景发来“到哪了?”的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回。
&esp;&esp;独自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把那个说要一起来的人,连同城市的喧嚣,一起丢在了身后。
&esp;&esp;飞机冲上云层时,他立刻就后悔了。
&esp;&esp;可云端之下是绵延的灰白色山脉。
&esp;&esp;剧组严苛的日程像另一座更冷的雪山压下来。
&esp;&esp;那点后悔与思念很快被冲干净了。
&esp;&esp;郭义垣剧组强度高得吓人。
&esp;&esp;高原反应叠加连轴转的拍摄,每天收工都像从身上剥下一层皮。
&esp;&esp;沈潋川把自己整个扔进“陈远”这个角色里,体验着角色的孤独、寻觅与悸动。
&esp;&esp;片场的每一阵风,每一缕阳光,似乎都在帮助他成为另一个人。
&esp;&esp;思念易怀景?
&esp;&esp;有的,在极度疲惫躺下时的瞬间空隙里。
&esp;&esp;但那份思念也变得很模糊。
&esp;&esp;有时他甚至分不清,那隐约的悸动是源于角色,还是源于远方的恋人。
&esp;&esp;太累了,累到没有精力去仔细分辨。
&esp;&esp;所以,场务说易怀景来探班的时候,沈潋川先是愣了一下。
&esp;&esp;随即,一股实实在在的喜悦,“轰”地冲散了连日的疲惫。
&esp;&esp;心脏像被暖流烫了一下,急促地跳起来。
&esp;&esp;冷战?
&esp;&esp;哪还记得什么冷战。
&esp;&esp;只剩下“他来了”、“他来找我了”、“这么远这么苦他还是来了”。
&esp;&esp;毕竟年轻。
&esp;&esp;远隔千里,分别几天,冷静下来,也就没什么气可言了。
&esp;&esp;《风转玛尼》的剧组在雪山脚下一个小村落旁。
&esp;&esp;沈潋川几乎是跑着下戏的。
&esp;&esp;戏服外面胡乱裹了件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营地边缘那片背风的松树林奔去。
&esp;&esp;雪地明晃晃地反着高原的阳光。
&esp;&esp;一切都亮得晃眼,又冷得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