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很少有期待,因为生活不会给我什么惊喜,但现在,我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esp;&esp;“有事……”他说,“可以给我打电话。”
&esp;&esp;“好。”
&esp;&esp;上车吧
&esp;&esp;门在身后关上。
&esp;&esp;我站在楼道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口罩下的脸在发烫。
&esp;&esp;不知道是发烧,还是别的什么。
&esp;&esp;走出居民区,我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
&esp;&esp;朋友?哪来的朋友。
&esp;&esp;那些“朋友”都是酒肉之交,床上伴侣,谁会在我身无分文,落魄潦倒的时候收留我?
&esp;&esp;除非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们,说我可以陪他们睡觉,那样可能能住上豪华酒店。
&esp;&esp;“早知道不把他们全拉黑了。”
&esp;&esp;我找了个街边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划拉了半天,一个能找的人都没有。
&esp;&esp;通讯录里,“老头”两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我眼睛里。
&esp;&esp;如果……如果我低头认错,下跪挨打,接受他的安排,毕恭毕敬地对他说“爸爸我错了,我回去结婚。”
&esp;&esp;他会不会解冻我的卡?会不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我重新回到那个金丝笼里?让我继续当那个放浪形骸的江家小少爷?
&esp;&esp;这样想着,我点开了他前几天发来的未读信息,里面附了相亲对象的简历。
&esp;&esp;霍总的儿子,霍云泽。
&esp;&esp;二十八岁,alpha,常青藤毕业,身高188,体重75公斤,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得温文尔雅。
&esp;&esp;简历上还写着,无不良嗜好,情史干净,适合结婚。
&esp;&esp;适合结婚。
&esp;&esp;我压根不认识他,从哪得到的适合结婚的结论?
&esp;&esp;我关掉信息,把手机扔回口袋,顺手摸了摸,里面只有几个硬币了。
&esp;&esp;死老头子,要不要做得这么决啊。
&esp;&esp;真的没钱了……
&esp;&esp;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们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地方去。
&esp;&esp;只有我,像条被遗弃的流浪狗,坐在街边,不知道该往哪走。
&esp;&esp;我突然想喝酒。
&esp;&esp;喝多了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esp;&esp;但今天吃了药,不能喝,喝了会死,死在异国他乡,都没人给我奔丧。
&esp;&esp;那样不太符合我的人设,我就是挂掉,也得挂得轰轰烈烈,精彩绝伦,人尽皆知。
&esp;&esp;最后我走进便利店,只买了一瓶可乐。
&esp;&esp;最便宜的那种,罐装的,花光了我口袋里最后几个钢镚。
&esp;&esp;回到长椅边,我拉开拉环,“嗤”的一声,气泡涌上来。
&esp;&esp;我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
&esp;&esp;然后我摸出烟,点上。
&esp;&esp;第一口烟吸进肺里的时候,我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esp;&esp;咳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esp;&esp;估计是好久没抽烟了。
&esp;&esp;因为不想让李在叙温暖干净的家染上烟味,不想让小庆吸我的二手烟。
&esp;&esp;等咳嗽平息,我靠在长椅背上,看着天空。
&esp;&esp;济州岛的天空很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就这么慢悠悠地飘着。
&esp;&esp;这么美的天空下,有一个像垃圾一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