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最出色。
对,所以他是我男人。
林芳华准备好了一肚子后续的话:如果苏曼紧张,她可以用体贴的语气安慰;如果苏曼生气,她可以用无辜的表情退让;如果苏曼示弱,她更可以用大方的姿态反衬自己的优越。
但苏曼哪个都没给她。
四个字,一个笑脸,接住了,化掉了,就没了。
林芳华的笑容僵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
她是文工团台柱子,脸上的表情管理练过无数遍。
“嫂子真爽快。”她很快接上了话,目光往苏曼的肚子上落了一眼。
“嫂子这是几个月了?挺着肚子来随军,辛苦了。”
“五个多月,不辛苦。”苏曼摸了摸肚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部队照顾得好,邻居也帮衬。贺衡每天回来给我打水劈柴,比在娘家舒坦。”
最后那句话不重,但稳。
比在娘家舒坦,言下之意,她过得好,好得很,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担心。
王大嫂在旁边差点鼓掌。
林芳华端着茶杯站在那儿,场面一时有点接不下去了。
她准备了应对各种反应的话术,唯独没准备应对一个完全不接招的人。
苏曼太平了。
平得像一面静水,任你往里扔石子,连涟漪都不给你。
“贺营长,”林芳华转向贺衡,试图找个新的突破口。
“听说您之前腿受了伤?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我们团的同志们都牵挂着呢……”
“好了。”
贺衡的声音比刚才更短。
两个字。
甚至连“谢谢关心”的尾巴都没挂。
林芳华“啊”了一声,正要说什么——
一个意外生了。
她身后过道上,通讯员小周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从台侧走过来续茶。
礼堂的地面是水泥的,年头久了,有几处起了壳,翘着一小块。
小周走得快,脚尖勾到了那块翘起的水泥皮。
他身子一晃。
壶嘴里溅出一股热水,正正好好泼在了林芳华脚边的地面上。
水没泼到人身上,差了大概两寸。
但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林芳华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的下摆。
的确良最怕水渍。
浅蓝色的布面上立刻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在腰际的位置,不大,但格外显眼。
“啊!对不起对不起!林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