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更离谱。
翠绿的萝卜缨子支棱半空,露出地面的半截红皮,足有小娃大腿粗。
哪是废地,分明是老天爷拿肥料一勺勺喂出来的!
“我的天……”
王大嫂大步冲进十四号地,双手抱住一根大萝卜,猛地往上拔。
连根带出一大块湿润黑泥。
她用力掰开萝卜,雪白的肉露出来,水分足得往下滴。
低头啃了一口,眼睛当场亮了。
“水灵!跟吃水梨一样脆甜,一丁点辣味都没有!”
她拍着大腿,嗓门震天。
“苏曼,你这地绝了!这白菜卷得瓷实,一颗起码二十斤!“
刘翠花和陈小红冲过去蹲下看,惊叹声一叠接一叠。
这哪叫收菜,这叫开仓取宝。
张嫂子站在自己那片烂菜地前,脸由红转紫,呼吸粗。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这会儿全变成巴掌,正正反反地抽在自己脸上。
“借过。“
一道低沉冷硬的男声从她身后响起。
贺衡穿着旧军装,戴着帆布劳保手套,手提精钢铁锹,大步跨过田垄。
他特意跟团里请了两小时假,就怕自家怀着身孕的媳妇在地里受累。
半个月前他的腿就已经彻底大好了。
苏曼连续二十一天的草药内服外敷,把他骨头缝里的暗伤拔了个干净。
军医孙老头复查时连呼邪门。
这条几乎被医院大夫判了死刑的腿,如今连四百米障碍都跑得虎虎生风。
贺衡走到苏曼身边,宽大的手掌自然地护了一下她的腰。
“你站边上歇着,我来。“
声音温和,手底下的动作干脆利落。
他弯腰挥铁锹,沿着白菜根部松土。
十四号地底下的土质极好,带着个细小的地下泉眼,肥力全锁在湿泥里。
一铁锹下去,翻起一大块黑泥。
“当!”
铁锹刃碰上了什么硬东西。
声音沉闷,不像石头。
贺衡动作一顿。
周围的军嫂们全停了手里的活,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贺衡丢开铁锹,单膝跪进湿泥里,用手顺着白菜根部往下扒。
泥土一层层拨开。
一截灰褐色的粗壮根茎露了头。
他双手握住根茎,腰背撑劲,猛地往上一拔……
泥土翻飞。
一块足有小臂长、坑坑洼洼的巨大植物根茎被连根拽出来,重重砸在地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