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那封被贺衡烧掉的信。
林芳华被记过后的沉寂。
张嫂子家灶膛冒出的呛人煤烟。
这些都被厚厚的积雪压在了外面。
苏曼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漫长的冬天刚开始。
但她不慌。
粮缸满的,柴垛足的,男人在身边,孩子在肚子里安安稳稳地长着。
该来的春天,总会来的。
——
白毛风连刮了两天两夜,没有要停的意思。
苏曼裹着新棉大衣坐在炕头,借煤油灯微弱的光,把宝宝的小棉褂最后几针缝完。
针脚比前两天齐整了不少,李婶的法子真管用。
屋外的风声已经听麻了。
呜呜的,像有人扯着嗓子在烟囱口干嚎。
窗玻璃上的冰花往里长了一层又一层,用手一摸,指头粘上去拉不下来。
灶膛里的煤烧得稳当。
那八十斤补的一等块煤确实扎实,两天了才用了不到十斤。
屋里暖烘烘的,跟外面不是一个世界。
贺衡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早。
团里大雪封路,外出训练暂停,只留了值班岗哨和铲雪队轮值。
他下午四点就到了家,进门第一件事,照例先检查灶膛的煤够不够。。
再看苏曼的手暖不暖。
两人吃过晚饭,贺衡蹲在灶台前把明早要烧的煤块劈成小块码好。
苏曼坐在炕桌边,翻着外婆的手记,把冻疮膏的配方又看了一遍。
猪油、辣椒根、樟脑。
猪油有现成的,搪瓷罐里大半罐。
辣椒根前两天收拾灶房时攒了一小把,当时顺手用麻绳捆好挂在横梁上。
樟脑是周婆婆给的,说冬天防虫蛀衣裳用的。
合在一起,刚好是一组冻疮膏的底方。
苏曼前世在食品厂那三年,车间赵师傅除了教她熬油,还传过几手土法子。
其中一个就是猪油膏剂的打底工艺。。
油温、搅拌频率、冷却度,都有讲究。
这膏剂配上外婆手记里的辣椒根比例和樟脑用量,理论上能做出来。
但她一直没动手。
不是不会,是没必要。
现在不一样了。
白毛风提前了一个多月,团里铲雪队天天在外头作业。
零下二十多度的风里蹲着刨雪,铁锹把都冻得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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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衡前天回来,手背上已经起了两块暗红色的冻痕,虽然不算严重,但再这么干下去,冻疮是早晚的事。
她打算明天就动手熬一批。
先给贺衡用着,多余的给王大嫂和周婆婆各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