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人的声音。
嗓子扯得劈了,夹杂着孩子的哭嚎和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沉闷响动。
苏曼手里的笼屉盖子差点脱手。
那个方向,是张嫂子家。
惨叫声尖得刺耳,从巷尾方向一路灌进来。
苏曼放下笼屉盖子,走到院门口听了听。
隔壁王大嫂的门先开了,探出半个脑袋朝巷尾张望。
“谁啊?出啥事了?“
巷口跑过来一个半大小子,张嫂子家的大儿子张铁柱,满头满脸都是雪。。
鼻涕冻成了两条冰棍子,边跑边嚎。
“我妈摔山沟里了!腿崴了!拔不出来!“
王大嫂愣了一下。
“你妈上山干啥去了?这雪刚停,路都没清开呢!“
张铁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不利索。
“我妈……我妈说去捡柴火……往后山那边去了……“
王大嫂回头看了苏曼一眼。
两人心里都明白,巷子里的干柴垛子家家都有存的。。
白毛风刚过,路上雪齐腰深,谁脑子有包顶着风出去捡柴?
冯大柱正好从团部方向过来,听见动静跑过来问了几句。
二话没说,喊上两个值班的战士,带着绳子和铁锹往后山方向蹚过去了。
苏曼没跟着去。
六个月的肚子不允许她在齐腰深的雪地里折腾。
她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继续蒸馒头。
笼屉上的杂粮馒头冒着白汽,香味从灶房门缝里往外飘。
大约一个钟头后,人被抬回来了。
苏曼是听见巷子里乱糟糟的脚步声和议论声才知道的。
她没出去看,是王大嫂跑来通风报信的。
王大嫂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拍着大腿,又好气又好笑。
“你猜张嫂子去后山摸啥去了?她根本不是捡柴,她是被眼红病催着去寻宝了!“
苏曼把一碗热粥推过去。
“雪下得这么大,前两天的脚印早没了,连路都分不清,她怎么摸过去的?“
“怪就怪在她那双耳朵上!“王大嫂灌了两口粥。
“咱们那天从山里回来,在巷子口我跟你提了一嘴,说前山左边那个带死枯松的窄坳子真是个宝地。“
“谁成想张嫂子当时就在墙根底下倒煤渣,把这话听了去!”
苏曼切萝卜的手停了一下,心里明白了。
王大嫂压低嗓门,神色里透着一股子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