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门也挂了闩。
她拨开,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暗。
窗户纸透进来一片灰蒙蒙的光,刚好能看清炕桌和炕柜的轮廓。
方秀珍直奔炕柜。
上次来的时候,她趁苏曼出门的那几分钟翻过一次。
铁皮盒子在炕柜最里层,上头压着两床厚棉被。
她掀开棉被,看见了铁皮盒子。
手伸下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很清晰:方子抄走,盒子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生。
回京以后,这笔功劳是板上钉钉的。
她嘴角弯了一下。
手指碰到铁皮盒子冰凉的表面。
一使劲,往外抽。
就在这时……
“咔嚓!“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脆响。
不是大动静,是一种绳子断裂的细微声音。
像是有根麻绳磨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刻齐根崩断了。
方秀珍本能地抬头。
来不及了。
横梁靠里的那一侧,挂着一串风干的硬皮老南瓜。
三个,用麻绳穿着,最下面的最大,少说有十五六斤。
是苏曼秋天存下来的冬储瓜,风干了两个月,皮壳硬得跟石头似的。
穿南瓜的那根麻绳,不知道是被干燥的空气脆化了,还是横梁上的钉子松了。
总之在方秀珍弯腰探身、重心前倾的这个节骨眼上,断了。
三个南瓜坠下来。
最大的这只,精准地砸在方秀珍的后背上。
“砰!!“
十五六斤的硬皮老南瓜从横梁高度落下来,砸在人后背上是什么动静呢。
方秀珍整个人被砸得趴在炕沿上,胸口撞上了炕柜的棱角。
嘴里出一声走了调的惨叫,不像人喊出来的,像是被人一脚踩了尾巴的猫。
第二个南瓜紧跟着落下来,砸在她右肩胛骨上。
不如第一个重,但角度刁钻,正好嗑在骨头尖上。
疼得她眼前一黑。
第三个最小的南瓜歪着砸下来,没砸中人,但磕在炕沿上弹了一下。。
正好撞翻了旁边搁着的一个旧搪瓷盆。
盆里装着小半盆草木灰。
是苏曼前两天储粮时用剩的,还没来得及收拾,顺手搁在炕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