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到了牧区,拿着毛线手套和围巾推销。
牧民们一看好东西,确实眼热。
可陈慧开口就是:“手套一副两块钱,外加一张工业券!”
牧区的大队长直接把旱烟杆往鞋底一磕,连连摆手。
“这位女同志,你这不是开玩笑嘛?咱们大冬天连口热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工业券?”
“我们只有冻羊和牛皮,你要换就换,要钱是一分没有!”
“换羊?那不行!我们是公对公的副业,要走账的,必须是钱和票!”陈慧死守着僵化的思维,觉得以物易物那就是投机倒把。
连着跑了五天。
陈慧吃了一嘴的西北风,冻得嘴唇紫、手指生了冻疮,不仅一件毛线活都没推销出去,还倒贴了五天的租车费和油钱。
田桂花等几个跟着去挨冻的嫂子,背后更是连连抱怨。
好在最后两天,陈慧想起了市里国营肉联厂有个老同学当采购员。
她厚着脸皮找上门,凭着老同学的关系,勉强签下了一笔六十套劳保用品的过冬福利单子,也算挽回了一点颜面。
十天之期,转眼就到。
一大早,后勤部办公室里火炉烧得正旺。
赵部长和陈政委已经端着搪瓷茶缸坐在桌后。
陈慧早早就带着田桂花来了,下巴扬得老高,把新签的单子往桌上一拍。
“政委,这是我们毛纺工坊这十天的成果,三百套供销社的单子,外加市里肉联厂六十套的新增订单。这订单量是上个月的双倍。”
虽然她这边数量不多,但胜在利润高,比起肥皂和冻伤膏来说,一套针织品的利润在一块钱左右。
也就是说,三百六十套,就是四百块钱利润。
换算成肥皂,至少需要拿到两千块的订单,才能过她。
苏曼也是一样。
她之前听说了,她侥幸拿了一些订单,估计有一千多瓶,但也仅限于此了。
这库房的使用权,她志在必得。
做肥皂的李嫂子叹了口气。
比起毛纺工坊的订单,她这边就差太多了。
这库房的使用权,她争不过。
“政委,大冬天的水都结冰了,谁家也不愿意用凉水搓衣服。”
“肥皂不好卖,这十天我们才卖了不到五百块,仓库的钥匙,我们不争了。”
陈慧闻言更加得意了。
她扫视一圈,没看到苏曼,觉得她是知道自己要输了,所以没脸来了。
“政委,既然苏同志没到,估计也是清楚自己必输无疑,你看着钥匙是不是该给我……”
陈慧话还没说完,办公室厚重的棉门帘被人挑开。
苏曼裹着军大衣走了进来,脸上冻得红扑扑的,鼻尖还冒着细密的汗珠。
贺衡今天在比武场带尖刀营拉练,不能陪她来,苏曼也知道自己身子重,所以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
陈慧见苏曼进来,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哟,苏曼同志可算来了。这十天开着两辆大卡车去牧区兜风,油耗费了不少,可别连个水花都没打响。”
“真以为靠几罐破药膏,就能当大厂的采购员了?”
苏曼压根没拿正眼瞧她,径直走到陈政委桌前,拉开军绿色的帆布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