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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仗责(第1页)

旨意传到废弃暖阁时,刘姑姑正指挥着小太监往苏圆圆身上泼冷水。听见内侍宣旨,她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

冷水泼在脸上时,苏圆圆猛地呛咳起来,昏沉的意识被这刺骨的寒意生生拽回几分。她刚睁开眼回过头去,就见两个壮实的太监拿着木杖正在行刑。

火辣辣的疼顺着骨头缝往骨子里钻。她咬着牙没出声,冷汗却瞬间浸透了里衣。那木杖一下接一下落下,每一记都用足了力气。

“让你不知规矩!”

“让你攀附权贵!”

“御前失仪,就该受这份罪!”

苏圆圆的意识在疼与冷中反复拉扯,背上早已血肉模糊,渗出来的血濡湿了官袍,又被寒风冻成硬邦邦的痂。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让自己晕过去,她知道,在这里晕过去,只会更糟。

二十杖打完时,她像摊烂泥似的趴在冰冷的地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刘姑姑嫌恶地踢了踢她的腿,见她没反应,才啐了口,甩袖离去。

暖阁的门被重新锁上,寒风从窗缝里灌进来,落在她淌血的背上。苏圆圆闭着眼,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冷得像要和这寒冬冻在一起。

退朝以后,文武百官散去,周姝雪沈鸿等人正焦急地跟在司凛身边,司凛站在宫道上,脸色阴沉。

他站在朝拜的前几排,朝拜散了,才从沈鸿周姝雪等人口中,知道苏圆圆御前失仪,被刘姑姑带走。

“司中丞。”刘公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司凛回头,眼底的烦躁和焦急,让老太监下意识后退半步。

“刘公公,可见过苏都事?”他急切道。

刘公公叹了口气,躬了躬身:“陛下有旨,苏都事御前失仪,杖二十,罚俸半年。还让中丞大人亲自去西边废弃暖阁领人。”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陛下传旨前,特意问了,是不是您常护着的那位苏姓女官……二十杖,刚打完。”

最后几个字狠狠扎进了司凛心里,跟在他身边的周姝雪沈鸿见他脸色不好,待刘公公走了,才敢来问。

司凛沉着脸色道:“找到了。陛下让我去领人,你们先回各自衙署去吧。”

他也总算明白了,陛下哪里是罚苏圆圆,分明是冲他来的。陛下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敲打他。

司凛没再说话,转身就往西边跑。他跑得极快,紫色的官袍和白色的披风被寒风吹起,宫道上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废弃暖阁的锁,被他用尽了权利破开。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寒气扑面而来。他目光落在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上时,心骤然一疼。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脱了披风,裹在苏圆圆身上。再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圆圆?”他试探着唤她,声音颤抖。

苏圆圆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他焦急的脸。她想笑一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声音细若蚊蚋:“司……中丞……”

话没说完,就又晕了过去。

“别怕,我带你回家。”他低声说,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后怕。

抱着她走出暖阁时,寒风卷起他的衣摆,也卷起她散落在斗篷外的一缕丝。司凛低头看了眼怀里人事不省的人,眼底的寒意与戾气几乎要将这寒冬冻结。他护在心上的人,竟被如此折辱,这笔账,他记下了。

刘公公回到御书房时,女皇正在听许惊寒弹琴。见他进来,待一曲毕,刘公公才躬身回话“陛下,司中丞已去领人了。”

女皇“嗯”了一声,没抬头,只淡淡问道:“他瞧着,像是动了怒?”

刘公公沉吟片刻,回道:“司中丞脸色是沉了些,想来是心疼下属。不过奴才瞧着,他接旨时十分恭顺,半句怨言也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这苏都事虽是女子,却也是个有韧劲的。先前李嵩案里,她跟着司中丞跑前跑后,抄录的卷宗没出过半分错漏,几次在御史台议事,条理也清楚得很。这次御前失仪,许是真的受了风寒。”

女皇抬眼,看了刘公公一眼:“你倒清楚。”

“奴才也是听底下人闲聊提了句,”刘公公垂着眼,语气谦卑,“司中丞这些年在朝,向来公私分明。他护着苏都事,大约也是惜才。毕竟像苏都事这样,既能算账又能查案的女官,实在不多见。方才小太监来报,说司中丞抱着苏都事往宫外去了,脚步虽急,却稳当,路过侍卫时还不忘颔示意,规矩没半分差池。”

女皇“嗯”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她才缓缓道:“他倒沉得住气。”

刘公公垂着眼,低声道:“司中丞向来拎得清轻重。他护着那姑娘是真,但君臣分寸,想必心里有数。”

女皇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拎得清就好。这朝堂之上,最忌的就是拎不清。”她拿起一份奏折,翻开时声音淡淡的,“让御药房备些上好的伤药,送去司府。就说是……朕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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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他知道,陛下这是敲打也敲打了,体面也给了。既让司凛明白谁是君谁是臣,也没把事做绝。那伤药,既是给苏圆圆的,也是给司凛看的。

御史台的马车在苏府门口停下来,看见担架上的苏圆圆,青禾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姑娘!”她扑上前,想去扶,摸到了苏圆圆烫的额头,只能攥着她冰凉的手哭,“您怎么烧成这样?都怪我,昨天没敢跟老爷硬顶,让您在柴房冻了半宿……”

司凛站在一旁,听着青禾哽咽的哭诉,眉峰拧得更紧。柴房四面漏风,寒冬腊月里,便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她爹呢?”司凛问道。

青禾抽噎着指了指门:“老爷……老爷一早就去铺子了,临走前还说,等姑娘回来,得再罚她闭门思过。”

司凛没说话,只示意差役将担架抬进后院。苏父不在,倒省了些周旋,他亲自将苏圆圆抱上卧房的床。太医跟着进来,重新诊脉开方,嘱咐青禾用烈酒擦拭手心脚心退烧,又留下几副汤药才离开。

“药熬好了立刻送来,”司凛对青禾道。

青禾连忙点头。她看着司凛替苏圆圆掖好被角,看着他指尖在姑娘烧得红的脸颊旁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敢碰,只低声道:“照顾好你家姑娘,有事及时去御史台或我府上报信,自然有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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