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干什么?
苏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纳闷。
“别闻了,又没有熏香,什么都闻不到。”苏泛后颈被蹭得有些痒,连带着后脊也跟着发麻,便抬脚在穆成舟腿上蹬了一下,“你家里有黄历吗?”
苏泛坠崖时是冬月,现在算起来应该快过年了。
看穆成舟这家境,多半没过过像样的年。但今年不一样了,有苏泛在,他想让穆成舟也像其他人一样,过个正经的新年。
“明天你去找货郎,问问有没有黄历,买一本?”
“嗯。”穆成舟沉声应了。
他被苏泛踢了一脚后不再乱嗅了,但一只手却在苏泛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就像过去帮苏泛涂药时一样。
“你手上的茧子磨人。”苏泛说。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将手掌翻过来,用手背继续。
苏泛正想按住对方那只手,却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
他想起自己以前养的那只狗,特别喜欢在他沐浴后过来嗅他,蹭他。当时苏泛不理解,还时常因为自己刚洗干净就被蹭了一身狗毛而觉得恼火。
后来兄长告诉他,狗以及很多其他动物,都对味道极其敏锐、依赖,它们依靠味道分辨彼此,也用熟悉的味道来标记领地,并建立安全感。
莫非……
傻子也依赖味道?
因为他洗过了澡,身上没有熟悉的气味了,所以穆成舟才会这样?
“你是属狗的吗?”苏泛失笑。
但他随即想到,穆成舟这行为,很可能是和小灰学的。
傻子自幼无人陪伴,身边只有一条狗,所以行为习惯也被狗影响了?这么一想,苏泛便觉有些心疼,更不忍苛责穆成舟了。
算了,想蹭就蹭吧。
蹭一蹭,又不会少块肉。
也许是因为想到了小灰,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夜苏泛又梦到了那片冰湖,以及那只个头巨大的狼。
他梦到自己躺在湖边的岩石上,狼居高临下,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处不住嗅他。
苏泛两只手臂抱着狼的脖颈,只觉身上十分暖和。那只狼一开始还只是嗅,到了后来便露出了尖牙。
苏泛感觉颈间传来刺痛。
他怀疑狼咬了他。
但他没有力气挣扎,狼的身体又大又重,爪子按在他身上时,几乎是将他钉在了岩石上,半点动弹不得。
苏泛感觉到了危险。
那是一种雄兽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穆成舟……”苏泛恐惧不已,下意识便想朝穆成舟求救,尽管他这个梦里压根没有出现过对方,“救我!”
想象中的撕咬并没有到来。
狼点到为止,并耐心地帮他舔舐了伤口。
后头,苏泛的梦境便开始支离破碎。
他时而梦到自己又回到了水里,时而梦到自己像上次一样骑在狼宽阔的背上。
冰湖中涟漪不断,水波荡漾。
他在其中浮浮沉沉,直至梦醒。
穆成舟不在,一大早也不知去了哪儿。
苏泛坐在床上,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掀开被子一看,顿时大惊。
他的裤子呢?
昨天刚洗完澡换上的,怎么一觉醒来不翼而飞了?
不多时,穆成舟便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本旧的黄历。看样子货郎那里没有新的,这人直接把人家正用着的借了过来。
“先放桌子上吧,我一会儿再看。”苏泛盯着穆成舟,表情带着狐疑,质问道,“我好端端睡着觉,裤子怎么不见了?”
穆成舟看向他,少见地一次说了两个字:“洗了。”
“啊?”苏泛茫然,透过开着的门看向外头,果然看到了晾在院中的裤子。
“为什……”么一大早帮他洗裤子呢?
苏泛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地将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