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泛松了口气,压下剧烈的心跳,准备睡觉。就在这时,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成婚,何意?”
“成婚就是……两个人正式在一起生活。夫妻双方经媒人介绍相识,然后男方给女方家里下聘,再然后大婚,洞房,就正式成为夫妻了。”
“下聘?”
“就是男方准备聘礼,金银首饰之类的,一大堆东西,送去未来的妻子家中,算是一个仪式吧。”其实苏泛也不太明白其中的流程,只能粗略地朝穆成舟解释几句。
这家伙问得这么细,看来是真想成婚了。
“睡觉吧,回头再给你细说。”苏泛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将那条骨折的腿搭在穆成舟腿上,这才沉沉睡去。
这夜,苏泛睡得很沉。
次日醒来时,他发现穆成舟正在盯着他看,吓了一跳。
“你起来多久了?”苏泛揉了揉眼睛。
穆成舟不说话,取了热水来让苏泛洗漱。待苏泛洗漱完,他又亲自帮苏泛穿衣裳。
穿中衣时,苏泛还没察觉异样,直至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外衫,当即愣住。
这是他们昨日在成衣铺子里看过的那件锦袍。当时苏泛让穆成舟试衣服,他不肯试,反倒一直盯着铺子里的那件锦袍。
“这衣服哪儿来的?”苏泛惊讶,“你去买的?花了多少银子?”
苏泛想去检查的荷包,余光瞥见屋内的桌子,这才发觉上头还摆着一摞新衣服。不止有新衣服,还有新买的簪子和发冠,以及项圈之类的饰物。
“你不会把咱们的银子都花光了吧?”苏泛赶紧检查荷包,发现里头的银子并没有变少。不仅如此,穆成舟还递过来一个布袋子,打开一看里头全是铜板和碎银子。
这些银子,可比苏泛荷包里那些多多了。
这傻子去偷钱了?
苏泛又气又急,暗骂自己不该带着傻子进城。
这下好了,搞不好要去蹲大牢。
“你从哪儿偷的?赶紧还回去,万一人家报官,就麻烦了。”
苏泛急得够呛,穆成舟却一脸坦然,还想着帮人穿衣服。苏泛哪里敢穿,他甚至怀疑穆成舟是半夜跑去那成衣铺子里连吃带拿,若他穿了这衣服岂不是上街就要被抓现行?
“穿上。”穆成舟沉声。
“你先说拿来的银子,不然我不穿。”
苏泛不肯妥协,穆成舟怕把人弄疼了,只能老实交代。
“我的。”
“你的?”
“嗯,我的。”
“没偷没抢?”
难道穆成舟在城里某个地方存了钱?
苏泛觉得不可思议,但见男人那神态,又不像是在撒谎。
苏泛将信将疑,却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等回家后问问春雷。
最终,他也没敢穿那些衣服。
穆成舟不大高兴,一晌午都冷着个脸。
好在城中没听说有官差抓人,也没出什么乱子,苏泛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过午,货郎赶着驴车来接两人回去。
直到出了城,苏泛才彻底放松。
“你们昨晚住在城里,瞧热闹了不曾?”货郎问苏泛。
“看了烟花,挺热闹的。”苏泛说。
“我说的不是烟花,是城西神狼庙的热闹。”
“神狼庙?”
苏泛记得护卫曾说过边陲之地有关于神狼的传说,没想到这里竟真的有神狼庙。
“昨夜有人见着神狼显灵了,说是看得真真儿的,神狼从天而降,又高又大,还拿走了百姓的供奉。今日一早,城中百姓纷纷去神狼庙磕头,听说人都排到了一里开外……”
货郎说得绘声绘色,苏泛却只捕捉到了“拿走了百姓的供奉”那句话。
他扭头看向穆成舟,一脸狐疑。
这神狼庙的供奉,不会是穆成舟偷的吧?
若是真的,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犯了忌讳?
但他又实在生不起气。
因为这家伙铤而走险,就是为了给他买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