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有没有人看出不对”。
而是同化失败之后,这个世界究竟会往哪里偏。
接下来会生什么,会有多少事情因此改变,又会不会反过来波及更多人——这些问题,她现在一个也答不上来。
“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开口。
镜子里的人安静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她抬手关掉了灯。
——
上楼的时候,木地板在脚下出极轻的声响。夜已经很深了,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房梁和墙壁偶尔出一点热气退去后的细小动静。幸司走到晴子的房门前时,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
天内理子。
她背贴着墙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只不知该往哪里去的小动物,明明是想等人,却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无措,像是不确定自己站在这里是不是合适,也不确定该不该开口。
她身上穿着幸司备用的草莓牛奶睡衣,袖口和裤脚都挽了好几折,领口又有些大,松松垮垮地露出一小截锁骨,衬得整个人更单薄,也更显得年幼。
幸司走过去,什么也没有先问,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丝很软,还带着洗过之后残留的淡淡香气。
“睡不着吗?”
理子把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像是想把话说得随意一点。
“倒也不是睡不着……”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轻快了一些,像是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就是……有一点无聊。”
幸司看着她,差点就要笑出来。
傲娇得实在太明显了。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声音也跟着懒洋洋地拖长了一点。
“楼下有电视,声音开小一点就行。”
理子立刻鼓起脸。
“谁要看电视啊。”
她说完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懊恼。
“那上面全是种花文,我又听不懂。”
幸司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那就陪你聊一会儿吧。”
她伸出手,握住理子的手腕,轻轻一拽。
“就一会儿哦。”
——
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鵺正蹲在床边守卫。
听见动静,它“咔哒”一下转过脖子,动作干脆得有点过分。那双金色的眼睛又圆又亮,眨了两下之后,居然慢慢眯起来,弯成了两道月牙。
“咕咕。”
理子被这一幕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这是什么?!”
“猫头鹰吗?!”
幸司被她的反应逗得弯了弯唇角。
“你可以先这么理解。”她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不过它比猫头鹰聪明一点。”
鵺像是真的听懂了“聪明”两个字,脑袋微微一扬,神态里居然透出一点矜持的得意。
“你可以摸摸它。”幸司说。
理子咽了口口水。
她明明好奇得厉害,却还是站在两米开外,试探着把手伸出去,伸到一半又迅缩回来,整个人都写着想碰又不敢碰。
鵺很给面子地把翅膀往回收了收,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模样温顺得简直像在主动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