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对对。”周吴氏连声附和,“我知道你是好人。”
&esp;&esp;说着赞同的话,却怎么听都不对劲,好像是懒得争辩你说什么都对的意思。
&esp;&esp;林麦花一用力,周吴氏嗷嗷叫唤,她不光叫,还动手,伸手狠拍了一下林麦花的手腕:“你做什么?”
&esp;&esp;“是会疼痛,”林麦花叹气,“我先跟你说过了。”
&esp;&esp;“不行!”周吴氏开始扣衣裳,“你说我难产我忍了,帮我调胎位我也依你,但是,你一下手这么痛,这不成,万一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了算谁的?刚才你下手那么重,如果我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赔?”
&esp;&esp;她压根不信任稳婆,言语间很是愤怒。
&esp;&esp;林麦花起身退了一步:“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去请别人。”
&esp;&esp;“柳叶不是跟你一家的吗?请你们俩谁都一样。”周吴氏捂着肚子,“哎呦,你下手这么重。”
&esp;&esp;林麦花才开始动手:“你现在肯定不疼,若继续,你才会痛。”
&esp;&esp;周吴氏摆摆手:“行了,我请我嫂子来帮忙,你回去吧,关于我喝的药,一会我当家的去你家里拿。”
&esp;&esp;林麦花深吸一口气,收拾了篮子出门。
&esp;&esp;柳叶说过,有时候要尊重别人的决定,即便是你真心为了母子好,人家不听,若是执意坚持,不光不会得到别人感激,还会被人憎恨厌恶,甚至是惹上官司。
&esp;&esp;帮人之前,先要保全自己。
&esp;&esp;林麦花提着篮子往外走,周吴氏的男人叫了一群人在他家的堂屋里正在比大小……自从李大黑欠了债干了错事之后,村里就再不允许赌钱,他们好像赌的是土芋。
&esp;&esp;押中了就赚一个,押不中赔一个。
&esp;&esp;林麦花拿着篮子往外走,周吴氏的男人看见了,但没出声招呼。
&esp;&esp;还是周蜂子从堂屋里搬出来:“麦花,这是……”
&esp;&esp;“她不信我,喊我走呢。”林麦花看到堂屋里周吴氏的公公也在,“让她家里人看着点。”
&esp;&esp;周蜂子讶然:“怎么了?”
&esp;&esp;林麦花不欲多说,跟一个男人说他堂弟媳妇会难产……人家早分家了,说不着。
&esp;&esp;回到村头,林麦花也没回家,而是先去了柳家。
&esp;&esp;柳叶正在腌干菜,土芋苗煮过后,多少放点盐,然后晾干装在坛子里,能够放上一年半载,偶尔抓出来吃一顿,味道也还行。
&esp;&esp;看见林麦花拎着篮子进来,柳叶惊讶问:“这是从哪来?”
&esp;&esp;林麦花将周家的事说了。
&esp;&esp;柳叶叹气:“我遇见过,比你还更倒霉,那肚子里快生了,里头装个孩子,我一动手,肚子肯定会不适,非不让我碰,后来真的难产,婆媳俩还说是我咒的。眼瞅着人要不行了,大夫来救命,说了公道话,一家子才没有再揪着我不放……如果不是大夫帮忙,那次我说不定还得赔点才能脱身。”
&esp;&esp;难产林麦花又听了一些稳婆……
&esp;&esp;林麦花又听了一些稳婆遇上麻烦事的先例。
&esp;&esp;明明是正常接生,后来出了人命,反正就都是稳婆的错。
&esp;&esp;“所以稳婆的名声很要紧。”柳叶手上不停,“当初我非要跟贾爱莲撇清关系,让她回梁家讨要拜师的银子,怕的就是类似的麻烦,有时不是说她真的有错,而是许多人以为女人生孩子很容易,都不会出事,但凡出了事,那就是稳婆的手艺不好。总之,道理都是他们的,贾爱莲接生有一尸两命过,以后再出事,主人家会毫不犹豫将黑锅甩到她身上……她弄死人也不是一回,即便理在她那边,旁人也还是会觉得她有错。”
&esp;&esp;这才煮好的菜有点烫手,柳叶晾完了上面的,底下的越来越烫,她忍不住甩了甩手,“有这么个麻烦的徒弟,久而久之,我的名声也会受损,再出了事,人家会说你徒弟就是跟你学的……我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林麦花若有所思:“一会她多半要难产,到时肯定还要找上门来。”
&esp;&esp;“也不一定,万一她真有运道,孩子转过来了呢?”柳叶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坐下,今儿我要包饺子吃,一会叫上东石过来吃。”
&esp;&esp;林麦花婉拒:“我家做好了饭,再不吃要坏了。”
&esp;&esp;柳叶安慰:“咱们做事图问心无愧,周家不讲道理,有村长和村里的长辈说公道话。而且,他们家应该不敢赖上你。”
&esp;&esp;林麦花回家后不久,周蜂子的堂弟周光耀过来拿药。
&esp;&esp;周光耀从赌桌上下来,心情很不好,冷着一张脸。
&esp;&esp;林麦花配好了药,周光耀一边给钱一边嘀咕:“非要喝药,好像这药是仙丹似的,不买还不行。赵娘子,你这药确定有用?”
&esp;&esp;“既然是药,肯定有些药效。”林麦花收了铜板,“这就生了?”
&esp;&esp;“没有,哪有这么快?”周光耀很不耐烦,“她就是看不惯我坐那儿歇着,也不想想,每天我早上起来要扫那么大片的雪,好不容易才歇会儿……这女人就是不喜客,都是邻居和兄弟,她非要当着人前嚷嚷,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