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山涧中间是很陡的一片草丛,遇上雨水充足的季节,应该有大股山水从此处流下去。山涧是两块如刀锋一般的石头,陡峭光滑,无着力处,两块刀锋的中间长满了杂草,从滚落下去的痕迹来看,又陡又滑。
&esp;&esp;两人又不会飞檐走壁,想要从此处下去救人,只能和下面的人一样滚摔下去。
&esp;&esp;“找人来帮忙。”林麦花提议,两人隐约能听到山里有砍树的动静。
&esp;&esp;柳叶与林麦花相处时,从来都当自己是长辈,做长辈的该照顾晚辈,她吩咐:“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人。”
&esp;&esp;林麦花想到她方才的胆小,道:“我陪你一起。”
&esp;&esp;“不用!”柳叶解释,“我方才是以为山林里有鬼,既然不是鬼,我就不怕了。”
&esp;&esp;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沿着小路往上走了。
&esp;&esp;大概一刻钟后,有三个男人从山上下来,都是村里的人,其中有一位林麦花还和其打过交道,对他印象不太好……就是得知女儿有疾后就不高兴的李大布,后来更是将闺女抱出去扔了。
&esp;&esp;李大布跑在最前面,因为跑得太急,差点一头扎进山涧里,险险稳住身子后,他满面焦急往下探,又侧着耳朵听。
&esp;&esp;“我媳妇刚才一个人背着柴回家……”
&esp;&esp;林麦花哑然:“我们来时没有撞见她。”要问村里别的女人,她可能不太认识。她对林大丫印象深刻,若是见过,肯定不会忘。
&esp;&esp;而且她刚才就觉得那求救的声音很是耳熟,一时间想不起是谁,此时听了李大布的话,就觉得那山涧里的人是林大丫。
&esp;&esp;“砍路!”
&esp;&esp;跑下来的三个男人,除了李大布,一个是他弟弟,一个是他爹。
&esp;&esp;三个男人绕到了山涧底,准备砍出一条路,可是他们的柴刀不够。
&esp;&esp;铁器很贵重,村里九成的人家都不能保证家里人手一把刀,何况柴刀比一般的刀要更重些,价钱自然也更高。
&esp;&esp;三个人只有一把砍刀,又问林麦花和柳叶两人借。
&esp;&esp;三人一起往里砍,忙得热火朝天。
&esp;&esp;在这开山的紧要关头,谁都不愿意耽误自己砍柴的时间,可谁让摊上了这事呢?
&esp;&esp;人命关天,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esp;&esp;手上无刀,林麦花和柳叶又帮不上什么忙,两人准备下山回家,就当白跑一趟。如果李家人懂礼,还刀时还会附带送上一捆柴火。
&esp;&esp;两人要回家,还没走几步,就被李大布给叫住:“柳娘子,我媳妇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们能不能等一等?我们砍出路来,还得麻烦你们看看她……”
&esp;&esp;李大布的爹正在拼命砍荆棘,闻言头也不抬:“那么高摔下来,她自己都不一定能保住命,孩子怎么可能还在?让她们走吧,天也不早了,人家进不了林子,好歹回家去干点活。”
&esp;&esp;“万一还在,咱得救一救。”李大布不赞同他爹的话,“赵娘子,麻烦你也等一等,你们放心,我肯定不让你们吃亏,回头我会送柴火……不比你们一下午砍的少。”
&esp;&esp;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于情于理,俩人都不该走。
&esp;&esp;于是,林麦花拿出了割草的刀,这刀开路不行,但勉勉强强也能用。
&esp;&esp;其实两人遇上了这事,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因为李家那边是父子三人,留一个女人在这里和他们同行……不合适嘛。
&esp;&esp;她和柳叶轮流上手,半个时辰后,才看到了山涧底下的林大丫。
&esp;&esp;林大丫一条腿撇着,明显被摔伤了,此时头发凌乱,衣裳也被挂破了,身下一滩血。
&esp;&esp;此处离槐树村下山走路也要半个多时辰,看到有血,林麦花心头咯噔一声。
&esp;&esp;她和柳叶上山是为砍柴,两人可没有带安胎的药。推拿穴位倒是有点儿用,但还是得喝药,总不能一路走一路推拿吧?
&esp;&esp;柳叶上前去把脉,又摸她的肚子,眉头皱得很紧,然后看向同样忙活的林麦花:“你觉着呢?”
&esp;&esp;林麦花叹气:“我觉着难救。”
&esp;&esp;她看向扶着肚子直吸气的林大丫,“如果在家,你能喝上药,应该能行。可这……你的腿伤得这么重,回家治腿还要喝药,是药三分毒,这孩子……要不就……”
&esp;&esp;她和柳叶帮人接生,一向尽心尽力,每次都会努力保全母子平安,若是实在不行,从来都以大人为要。
&esp;&esp;林大丫腿伤这么重,身上还有好多擦伤,连头上都流了不少血,整个人看着凄凄惨惨,这些还只是看出来的……万一有内伤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