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能他年纪大了,理解不了这种感情。
&esp;&esp;女儿再好,也不至于好到这种地步吧?
&esp;&esp;如今女婿可是按月领俸禄的人,他有听小儿子说过,这里好多老爷想给女婿送人,只不过女婿从来都不收,所以那些老爷才将礼物换成了别的。
&esp;&esp;可以说,女婿如今不纳小,不是他没本事纳,而是他有良心,刻意不给女儿添堵。
&esp;&esp;林振德欣慰之余,也有些紧张,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趟。
&esp;&esp;赵东石感觉得到老岳父有些不放心,但他没法说自己的那些经历。
&esp;&esp;翁婿二人坐着喝酒,拿肉干下酒,林麦花又给他们准备了一些下酒菜。
&esp;&esp;今儿林振德和女婿聊过,暂时放下了提着的心,心里一高兴,忍不住就多喝了几杯。
&esp;&esp;林振德喝醉了,林麦花将他弄到了另外一间炕床上,把炕给烧好,回房后,看见赵东石脸靠着炕头眼神迷蒙。
&esp;&esp;林麦花急忙扶他躺下:“喝醉了要睡,你先别睡着,我熬了醒酒汤,给你端一碗来。”
&esp;&esp;赵东石从不发酒疯,喝醉了的他还很听话,老老实实喝了醒酒汤,然后抱着林麦花的腰不许她走。
&esp;&esp;林麦花去做饭时,齐满带着儿子过来把院子里的雪打扫干净……冬日里除了扫雪,就是暖房里的活儿。
&esp;&esp;最要紧的扫雪,其他的活儿都可以往后放。
&esp;&esp;“麦花,真好!”赵东石眼神更迷蒙了几分,“外头那么冷,咱们有炕,有许多柴火,有粮食,有吃不完的土芋,花不完的银子,你再不用受冻,再不用饿肚子……”
&esp;&esp;这话说的,好像林麦花受过冻也饿过肚子似的。
&esp;&esp;但林麦花自从嫁给他,手头没有缺过钱,仓里没有缺过粮,养了兔子又养了鸡,有肉有蛋,暖房里还有各种青菜。
&esp;&esp;林麦花唇边勾起一抹笑,正准备将他扒拉到被子里盖好,手都握住他的手腕了,她忽然心中一动,就着被搂住的姿势问:“我苦过?”
&esp;&esp;“是啊!”赵东石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姚林那混账,欠一堆债不说,可苦了你了……你还带个孩子,要伺候他,还要伺候他爹……又找了我帮忙,我……我……我怎么能乘人之危……可我又忍不住,我不帮你,姓姚的会找其他男人进门……我看不得……”
&esp;&esp;林麦花手指颤了下,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做的那些梦,她断断续续梦到了一些事,最近几年,梦都没了。
&esp;&esp;但是赵东石知道的明显更多,他知道天气转变,知道粮食减产,还特意找来了土芋。
&esp;&esp;她更心惊于赵东石的话中之意。
&esp;&esp;村里有人家在家中男人干不了活又无人帮衬时,会请另一个长工到家里来帮忙,给吃给住,还……让媳妇给人做媳妇。厚道些的人,会让媳妇给那个来帮忙的长工生个孩子。
&esp;&esp;这种是少数,十里八村都找不出几户来。
&esp;&esp;但若真如赵东石所言,林麦花嫁给姚林后,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所以请了赵东石来家。
&esp;&esp;林麦花直接汗毛直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姚林确实欠了一堆的债,又伤了腿变成个废人,如果说林家三房没有打猎,再想要帮她,也还不起姚家欠的大几十两。
&esp;&esp;还不起的情形下,就只能是一点不还,先保全林家。
&esp;&esp;那么,嫁给姚林的她只能长期背着这沉重的债务,别说给姚林治腿,可能连吃饱穿暖都难。
&esp;&esp;林麦花好半晌才回过神,察觉到趴在肩上的人呼吸均匀,她轻松唤:“东石?”
&esp;&esp;没动静,他在她面前,向来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这不吭声,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esp;&esp;林麦花将他放进被子里盖好,取了小炉子上坐着的热水帮他擦手擦脸,忙完后,她坐在床前发呆。
&esp;&esp;小炉子里柴火噼啪声起,林麦花转身去添柴,去隔壁喂了林振德喝醒酒汤,想起喝醉了的人会觉口渴,又端了水喂给赵东石。
&esp;&esp;水是热的,赵东石喝完后又睡了,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esp;&esp;彼时林麦花都准备躺下,他才坐起身,靠在床头揉眉心:“麦花,什么时辰了?”
&esp;&esp;林麦花又帮他递了水:“头疼吗?夜深了,继续睡吧。”
&esp;&esp;赵东石又喝了半碗水:“我做了个梦,有点头疼。”
&esp;&esp;林麦花追问:“噩梦?”
&esp;&esp;赵东石看着她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不过,醒来看到你,我就不怕了。”
&esp;&esp;林麦花听了他方才的那些醉话,心有触动,但却并不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反复琢磨……不过是梦而已。
&esp;&esp;她半开玩笑似的道:“该不会梦见我嫁给别人了吧?”
&esp;&esp;柴火啪一声,火星四溅,赵东石嗯了一声:“再没有比这更吓人的梦了,好在我醒了。日后我可不敢再喝酒,差点没把我吓死。爹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