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年逃难至此,无处可去,以为要自卖自身,从此后不得自由,一辈子都要受人驱使,生死不由自己。
&esp;&esp;遇上这么好的主家,包吃包住,还发工钱,让他们回身后有立足之本,又让他们学了暖房和养兔子的手艺,往后余生,只要不是遇上太大的变故,一家人的日子都不会差。
&esp;&esp;齐满一家走了。
&esp;&esp;他们家在村子里住了好几年,这与村里的人极少来往,走不走的,大家都没有感觉。
&esp;&esp;但是齐满家一走,众人立刻就注意到了林振旺院子里的母女三人。
&esp;&esp;据说三人长相很是美貌,姐妹俩都二十多岁了还不谈婚事……齐满不帮儿女谈婚论嫁,那是因为他要回乡,难道那母女三人也打算要走?
&esp;&esp;村里有些流里流气的男人喝多了后就爱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这日村里有人娶媳,在酒桌上,有人半开玩笑似的问林振旺是不是拿下了那母女三人。
&esp;&esp;林振旺自然是说没有。
&esp;&esp;往常也有人这么问,他从来都是一脸严肃地澄清。旁人见他认了真,便不会再揪着不放。
&esp;&esp;今儿这个叫牛海的喝多了,闻言哈哈大笑:“你说没有就没有?宅子修得那么大,像富家老爷似的,却还守着一个女人过?谁信?你们信不信?反正老子不信,肉都递到嘴边了,你会忍住不啃?”
&esp;&esp;他伸手一挥,“这院子里的人,除开赵老爷之外,谁忍得住不啃这块肥肉?”
&esp;&esp;高氏在旁边切菜,正在准备第二天要用的席面,旁边还有十多个妇人也在切菜,从牛海高声问及此事时,高氏切菜的动作就变得特别狠,“梆梆梆”的声音,好像恨不能把那木板切断似的。
&esp;&esp;听到最后一句,高氏猛然起身,一刀劈在了牛海所在的桌子上。
&esp;&esp;菜刀飞来,又是刚磨的刀锋,众人都吓了一跳,牛海的酒意瞬间就醒了大半。
&esp;&esp;高氏厉声质问:“男人和女人之间就剩下床上那点事了对吧?在你们眼里,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不正经?人家想嫁人,怎么了呢?碍着你们谁了?吃你们家粮了?”
&esp;&esp;她目光环顾一圈,东家发现这边动静,心下颇为不满,家中娶媳是好事,媳妇还没进门,家里先闹开了,忒不吉利!
&esp;&esp;心下不高兴,此时却顾不上,东家还得急忙冲上前去安抚,也有和东家交好的亲戚与邻居上前拉高氏。
&esp;&esp;“他喝醉了,几杯马尿一灌,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别跟这种人计较……”
&esp;&esp;“对对对,这是牛家的喜事,他们可没有得罪你,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别这时候吵。”
&esp;&esp;高氏收了脸上的怒意,取了刀准备回去切菜。
&esp;&esp;众人松一口气,牛海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眼看事情解决……只要不吵,没继续闹大,那就算是解决了。
&esp;&esp;此时,劝高氏的其中一个人妇人道:“我们都知道你不赞同让女儿家早嫁,还赞同姑娘家不嫁人,没有往歪了想。是他们想多了……”
&esp;&esp;牛海的媳妇当然要帮自己男人,闻言接话:“家里养着三个貌美的女人,闺女大了也扣着不相看,谁不多想?”
&esp;&esp;高氏扭头瞪了过去。
&esp;&esp;牛海媳妇心知,等到堂兄家里的喜事办完,肯定会怪牛海多嘴,她得让道理站在自家这边,回头别人要怪,那也是怪林振旺夫妻俩。
&esp;&esp;本来就是,男人喝醉了玩笑几句,用得着动刀子?
&esp;&esp;不过就是拿菜刀砸桌子么,谁不会?
&esp;&esp;又不是砸人,跟谁不敢砸似的。
&esp;&esp;牛海媳妇丝毫不惧,坦然回瞪:“你自己做事惹人误会,怪别人多嘴?”
&esp;&esp;高氏撸袖子,众人急忙拉架,后来牛家亲戚把高氏拉出了院子,口中说着是让高氏别跟那些不讲理的计较,实则还是将闹事的高氏拖走。
&esp;&esp;事情没闹大,但高氏心里憋闷,这日来找了林麦花。
&esp;&esp;“麦花,女子太早成亲,生孩子会很危险,你身为朝廷的诰命夫人,有教化当地妇人之责,该把这其中的利害告知众人。”
&esp;&esp;林麦花:“……”
&esp;&esp;“衙门有律例,女子十六便可成亲,若是二十未成亲,还得多交一份人头税。四婶,你非说女子要二十岁以后才能成亲,又要我把这件事情告知所有人,让众人跟着响应,怎么,你是看我的日子过得太安逸,跑来指使我与衙门对着干?”
&esp;&esp;衙门让二十岁还未成亲的女子交人头税,这和罚银子差不多,目的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了让女子嫁人繁衍子嗣。
&esp;&esp;人为国本。
&esp;&esp;没了人,便没了镇,没了城,也没了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