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麦花看她眼睛将闭未闭,问:“如果是个女儿,他会不会嫌弃?”
&esp;&esp;林桃花猛然睁眼,她早就知道,堂妹不会与她说废话,真正高明的稳婆,能够看得出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是男是女。
&esp;&esp;她对这一胎满腹期待,没想到……还是不能如愿。
&esp;&esp;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他不会嫌弃自己的子嗣,所有的孩子只分喜欢和更喜欢,即便是女儿,他照样会接我们母女回府。只是……原先承诺给我的良妾身份,估计要变成贱妾。”
&esp;&esp;林麦花隐约听说过贱妾和良妾,但这两者身份都离她很遥远,她并不能真切体会到这其中的落差。
&esp;&esp;“区别很大吗?”
&esp;&esp;林桃花惨笑一声:“良妾在衙门有纳妾文书,是正经的陈家人,我的家人勉强可以算是陈府的亲戚,贱妾……可通买卖,可随意赠人。”
&esp;&esp;林麦花哑然:“相差这么大?那……”
&esp;&esp;林桃花无奈:“我尽力了,这都是命。好在,入了陈府后,包子能进族学。即便这孩子是个女儿,陈氏姑娘的身份,也能让她从小读书认字,学琴棋书画,这就够了,我知足!大不了,回头你再帮我配药,我再生一个孩子!”
&esp;&esp;生一个都千难万难,再想生,哪儿那么容易?
&esp;&esp;亲事林桃花后来连说话的力气……
&esp;&esp;林桃花后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esp;&esp;直到深夜子时,林桃花肚子里的孩子才出生。
&esp;&esp;孩子一生下来,哭声响亮。
&esp;&esp;林麦花这边忙着善后,边上帮忙的丫鬟还未出去报喜,就听到外面有一个中年男声问:“是子时么?”
&esp;&esp;立即有人答:“恭喜老爷,子时一刻。”
&esp;&esp;“好!好!好!”中年男声明显很高兴,一连说了三声好,还合掌大笑。
&esp;&esp;林麦花小声问:“他们家子时出生的孩子更好?”
&esp;&esp;林桃花笑不出来,虚弱地道:“骨重,命格更好些。我特意打听过,掐着时辰喝的药,不是我一个人,都这么生。”
&esp;&esp;林麦花:“……”
&esp;&esp;她麻利地将孩子包好,交给边上丫鬟抱出去报喜。
&esp;&esp;林桃花听着门打开又关上,然后是丫鬟对陈老爷请安的声音,问:“真的是个女儿?”
&esp;&esp;林麦花嗯了一声:“身上无疾,我瞧着挺康健。”
&esp;&esp;闻言,林桃花在不甘心之余,又生出了几分欣慰:“挺好。”
&esp;&esp;她上回生的那一团血肉,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esp;&esp;外面的老爷很高兴,连说了两声赏。
&esp;&esp;林桃花笑了:“我欠你的,大概这辈子都还不清,能给你的就是一些铜臭之物,知道你不缺,但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esp;&esp;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荷包,“这些你拿着,稍后老爷给的赏你也尽管收。麦花,多谢你,有你这个妹妹,是我的福气。”
&esp;&esp;林麦花跑这一趟不是为银子,但还是收下了荷包:“以后……你要好好的。对了,要不要帮你娘带点东西回去?”
&esp;&esp;林桃花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躺在了被林麦花换过的被褥之中,看着帐幔顶,问:“她可好?”
&esp;&esp;“手头好像挺紧,蛮牛走了,冬日里她自己扫的雪。”林麦花回想了一下,“穿得挺破。”
&esp;&esp;林桃花一脸无奈:“她是懒。咱们槐树村的人并不穷,更不缺水,衣裳破旧但多数人都穿得干净,她就不行。”
&esp;&esp;她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妆台:“里面有五两银子,全都是散碎的银角子,原是我想带进府去赏给下人的……那样富贵的地方,最是认钱不认人,我若赏得太小气,或者是不给赏,一定会被怠慢。算了,谁让我摊上了呢,先给她吧。”
&esp;&esp;林麦花打开荷包,里面放了有二十两银子,她颇为惊讶:“给我这么多?”
&esp;&esp;林桃花侧头,见她打开了荷包,笑道:“你和柳娘子进城接生,随便帮谁,都不止这么点。”
&esp;&esp;林麦花提议:“那些银子你留着用,回头我分十两给她,就说是你给的,或者你找个陌生人帮忙送,不然,凭她性子,说不定要以为我昧下了钱财。”
&esp;&esp;“果然。”林桃花眼角有泪,烛光下,泪光莹莹闪烁,“你帮我不是为银子。麦花,你真好。”
&esp;&esp;林麦花不在这里过夜,林桃花早就安排了马车送她离开,她出门时,见着了那位心宽体胖的陈老爷,年轻时可能是个俊秀后生,如今年纪大了,又发了福,真不太好看,如果非要让人夸,就是白白胖胖挺富态。
&esp;&esp;临走,林麦花又得了赏钱,足有二十两。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