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象是没听见,继续看着窗外。
“舒马赫先生?”我提高了一点声音。
他这才回过神,掐灭了烟:“卢波。”
“您还好吗?”我忍不住问。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很好,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突然问:“卢波,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我几乎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在未来,在哈斯车队的办公室里,他也曾这样问过我。
那时我说:“我想花钱,花很多钱,造最快的车。”
而现在,在2000年,在他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做我想做的事。不受任何人制约。”
迈克尔挑了挑眉:“不受任何人制约?听起来很自由。”
“自由需要资本,先生。”我慢慢说,“不仅仅是钱,还有力量。能够说不的力量。”
他看着我:“你觉得我现在没有这种力量吗?”
“您有。”我坦诚地说,“但您的力量,绑在法拉利这辆战车上。”
“战车前进,您就前进。战车转向,您也得跟着转向。”
“哪怕您知道,那条路可能不是您想走的。”
书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我签了合同。我有责任。而且……法拉利给了我一切。”
“但也可以拿走一切。”我轻声说,“当您不再符合他们的需要时。”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
我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但迈克尔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卢波,你有时候说话……不像一个普通的家庭助理。”
“我只是随便说说,先生。”我低下头,“午餐要凉了。”
45
那场谈话之后,迈克尔对我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只是把我当成科琳娜请来的帮手,而开始有意无意地和我讨论一些事情——关于赛车技术,关于团队管理,甚至关于商业。
有一次,他问我:“如果你要投资一支车队,你会看重什么?”
我正在帮他整理车库里的工具,头也不抬地说:“人。最顶尖的技术人员,最有野心的工程师,还有一个不被传统束缚的领队。”
“不被传统束缚?”他重复。
“对。”我把扳手放回工具箱,“f1有太多传统了。怎么造车,怎么比赛,怎么管理……都是几十年不变的老一套。但世界在变,技术每天在革新。一支想要赢的车队,不能只是跟着别人走,得自己开路。”
迈克尔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比如?”
“比如……”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比如彻底改变赛车设计理念。比如用最疯狂的材料科学。比如挖走所有竞争对手最核心的人,付十倍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