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奇的,有不怀好意的。
被围在中间年长点的男人率先开口:“纪总,好久不见,这位是?”
“管老板,”纪怀庆脸上扬着笑领着倪烟走到他面前介绍,“我女儿,倪烟。”
倪烟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管伯伯。”
站在管奕旁边的年轻女子眼尾一挑,上下打量着倪烟随后意味深长说了句:“哦,姓倪啊。”
倪烟的目光从容地扫过女子,没显露情绪。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话里的嘲弄。
同样的,连她都听出来了,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可能不懂。
别人没有好脸色,倪烟当然也不会给。
即使纪怀庆在背后一个劲地拍她的手臂暗示她,她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那女子见她没说话又笑着说:“倪小姐挺有个性的,身上有股傲气,不过人漂亮,傲点也能理解。”
倪烟默默听着,只不过偶然往旁一瞟,发现管伯伯的脸色越来越差。
“管璇,我怎么教你的!”一道怒声呵斥传来。
管璇不满地反驳:“我怎么了?夸她都不行吗?谁不知道她是——”
“小璇,”管奕也在这时开口,他皱眉看向管璇,赶在事态严重前说,“那边不是还有客人,别怠慢了。”
管璇冷哼了一声,瞪了倪烟一眼才不情不愿往旁边走。
等人走远,倪烟又听管伯伯开口:“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管教无方,让你们看笑话了。”
纪怀庆摆了摆手顺着给台阶:“言重了,小孩子玩玩打打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
明明受委屈的是倪烟,她还一个字都没说,好话歹话都让别人说完了。
她极轻地笑了声,聊得正起劲的两人完全没发现。
同样等在旁边的管奕倒是听见了:“抱歉,小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有得罪的地方我替她赔不是。”
倪烟从话里听出了几分诚意,应了声算是揭过此事。
两位大人还在侃侃而谈,纪怀庆硬生生将话题从生意扯到了倪烟,目的不言而喻。
管奕从中听到一些率先挑话:“倪小姐从小学钢琴?前几年我朋友送来一台老古董,我不太懂琴,一直很可惜白白搁置了,今天摆出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遇见有缘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现场听一段?”
纪怀庆铺垫那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这还等什么,去吧。”
倪烟本来没什么心思,但转过头看见琴确实有点心痒,也就没推辞。
她没提前准备,弹的是旁边唱片机刚放过的一首歌,张国荣的《怪你过分美丽》。
一曲毕,四周围了不少听众。
倪烟重新走回纪怀庆身边,听着耳边一句又一句夸赞只觉得无趣。
管奕最为捧场:“这台琴遇到你才算是活了过来,有机会可以常来。”
“过奖。”倪烟客气了一下,没接后话。
余光里一道急急忙忙的身影奔着他们走来,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管伯伯的助理。
也不知道俯身在管伯伯身边耳语了什么,倪烟明显看到他的眼神一亮。
不等纪怀庆开口询问,管伯伯就兴冲冲交代:“外头来了不少客人,我先过去招呼一声,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多多包涵。”
听他说完,倪烟几乎就知道他口中的不少客人指的是谁了。
她顺着原先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早就换了辆车。
在她收回目光时,好巧不巧又不经意撞上了席沉。
这会他旁边仍站着个女人。
还是刚惹得倪烟不痛快的女人。
管璇眼里的兴趣即使隔着大段距离倪烟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虽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能看出一直是管璇在主动,席沉偶尔回应。
谈不上热络,只能说是基本的社交礼仪,他一向如此。
期间也有不少人过去跟他打招呼,不管认识与否,他都略微点头示意。
大概是没了家长在旁边,席沉的举止不再收敛。
手里的酒杯被他稍稍抬高,眼神直勾勾盯着倪烟笑,甚至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刻,还朝她做了个“cheers”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