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墨看见了,看见那笑容在陈田田脸上漾开,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看见她微微弯起的唇角,心跳不由加快几分。
“好呀!”
陈田田转身,朝那俩人招了招手。
“李婶,建国,上车。”
李婶愣在那儿,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地上。
上车?
坐那辆……那辆军车?
她活这么大岁数,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更别提坐军车了。
那玩意儿她只在报纸上见过,四个轮子,锃光瓦亮的,跑起来呜呜的,比村里那辆拖拉机不知快多少倍。
李建国也愣着,手还攥着板车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这……这可以吗?”李建国语气中透着紧张,还有一丝期待。
陈田田看了李婶和李建国两人一眼,说,“可以。”
陈田田的话,让李婶母子俩莫名觉得安心。
李婶看了儿子一眼,咬了咬牙,走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里真干净。座椅是皮的,黑亮黑亮的,坐上去软得跟棉花似的。
她拘谨地坐在边上,只敢占一小块地方,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建国把他娘扶上车,又跑回去把板车推到路边靠着,把张母从板车上抱起来,挨着他娘坐着,又把那几个包袱塞进后备箱。
他做这些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等他终于坐进车里时,车门一关,那股子皮革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脑子还是懵的。
林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那个瘫着的中年妇人正歪着头,浑浊的眼珠子四处乱转,旁边的妇人坐得笔直,两只手攥着包袱带子,攥得指节都白了。
他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个年轻男同志,坐得笔直,眼睛直直望着前方,动都不敢动。
最后,林墨的目光落在副驾驶的陈田田时。
现她坐得很稳,背靠着座椅,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没有东张西望,没有拘谨不安,好像坐小汽车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
林墨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一个从乡下来的女人,第一次坐军车,怎么会这么平静?
林墨开口,“同志,怎么称呼?”
陈田田转过头,看着林墨,“陈田田,耳东陈,田田的田,你呢?”
“林墨。”
林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普通的名字,可不知为什么,念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林墨动了车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你是张志勇的……媳妇。”
“嗯的!”陈田田。
林墨不再说什么,只是看了陈田田一眼,把车开进了营区。
柏油路笔直地向前延伸,路两旁是整齐的白杨树,一排排营房从车窗外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