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见林月溶要走,她赶忙从柜台后跑出来。
“同志,同志,同志你先别走,要不你再看看?”
“你还是让郭小姐再看看吧,买3g也是买啊,是吧。”
郭玉珊不服,“说得你好像真能买30g似的……”
林月溶谁也没理,直接出了门。
对面有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灯光要比别家暗很多。
招牌不是灯箱的,是个木牌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用小篆写着“德喜打金”。小篆不好认,便在门上挂了个纸板,上面用标准的宋体又写了“德喜打金”。
店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寸头男人,正趴在柜台旁边的桌上摆弄着什么。
“同志,同志。”刚刚那位售货员追了出来,跟在林月溶身后,“同志,这种店的金子没有保障的。”
那男人头都没抬,只冷声道:“我家祖训是真金白银,童叟无欺。”
“哎呦!都没人吃你那一套,大清都亡国多少年了,你还祖训呢?你这祖上传下来的基业都快要被败光了。”
这售货员到底是顾及着商场的规矩,只站在了店门口,没往里跟。
店里只有两个玻璃柜台,没打灯,只十几件金饰随意地摆在里面,跟那些大品牌的比起来,显得孤零零还灰扑扑的。
林月溶凑近了些打量,瞬间就被吸引了。
这些首饰看似随意地摆在一起,实则非常有讲究,而且全都是古法工艺,用到了花丝、錾刻、搂胎、捶揲、镶嵌、烧蓝等等,工艺精湛,看得她眼花缭乱。
柜台旁边的桌上,男人正在填丝,下手又快又稳。
等他填完一组,才抬头看向林月溶,声音冷淡,“要买什么?”
他这里,多的是只看不买的,甚至问完价格还冷嘲热讽的。现在的人,更倾向于买品牌的新工艺的金饰,毕竟手工费在她们眼里,差太多了。
林月溶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伸手指了指,“这个,跟这一组三件,我都要了。”
“……”
苏简以为她在消遣自己。
林月溶打开手拎包,把里面的两千块全都拿了出来,推给他,“钱不够的话,我打电话找人来送。”
九十年代初的两千块不是个小数目,对于快要经营不下去的苏简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他面色复杂地看向林月溶,东西都没看,价格也不问,就要直接买吗?
林月溶又小心翼翼问:“那个,要是钱够的话,这些摆着的我能都买了吗?如果你需要摆样品,我可以先付定金的。”
黄金会升值,主要这些东西就摆家里着看,林月溶觉得自己都能多活好几年。
“为什么?”
“?”
苏简问:“看都不看,问都不问,就要买?”
门口已经傻了的售货员回了神儿,颤声道:“同志,这家金子没有保障的……”
“开元大厦的门槛儿不低,若你的金子真的没有保障,是开不进来的。至于价格,这种手艺,高点儿是应该的。你说个价格,我打电话让人送钱。”
苏简把钱重新塞到林月溶的包里。
“拿好你的钱再去打电话。这些金子的克重在300左右,加上手工费,一口价两万六。”
“等我!”
林月溶转身去找公用电话。
这个年代不能异地取款,她先借徐开霁的,等回杭城就还给他。
门口的售货员道:“同志,我们店里有电话,您可以随便用。”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但她又不信,这小姑娘真的能花这么多钱买这种小作坊的金子。
林月溶看透了她的心思,只道:“谢谢!”
一会儿就亮瞎你的狗眼。
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徐开霁的办公室,“徐开霁,给我送点钱!”
对面的徐开霁反应了好一会儿,“溶溶?”
他又问,“送多少?”
“两万六。”
徐开霁呼吸微滞,两万六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站起身,“你在哪?用钱做什么?我马上来。”
“开元大厦,买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