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跟他妹妹看见恶心的虫子时候一模一样。
在家都没受过气的许世安当时就要发火,还是沈延斐出来斡旋,他才勉强咽下这一口气。
可这个仇,他是记下了。
想起来这档子事,许世安又是一阵愤愤。
“沈哥,你怎么就对那病秧子那么好,天天对人爱答不理的,装什么啊。”
沈延斐没说话,轻轻合上了手机。
脸上唯一的亮色没了,轮廓看上去不似往常的温润,反倒有些冰冷。
可许世安是最不会看人脸色的,见沈延斐没制止他,继续往下说。
“沈哥,你就是太惯着他了,要是我弟弟,我早就给他治得服服帖帖了。”
说话的当口,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会客厅太大,他又正在兴头上,没听清什么动静,只以为是人推门进来送酒。
直到这身影渐渐朝里走来,他渐渐看清来人轮廓。
果然是侍应生统一标准制服。
可这人手上什么也没拿,微暗的蓝光下看不清脸,只见纤细身子在松垮制服下悠悠晃荡,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许世安眯了眯眼,耳垂下黑色耳钉反光锐利。
一息之间,他就懂了来人的用意。
不就是仗着有副好身段,可能还有张不错的脸,就以为能攀上什么眼瞎的公子哥,飞黄腾达了。
真是可笑。
他和沈延斐一样,都是洁身自好的人,最是看不上这种攀附权势的人。
也算这人找错了目标。
他该用什么方式拒绝呢。
许世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酒,闲适看着来人朝他越来越近。
微末昏暗中,来人走到了他坐的沙发跟前。
一缕淡淡清香飘过。
没什么特别的质感,胜在干净,在这充溢烟酒味的空气中格外好闻。
身体压制了意识,许世安坐在原位上没动。
他看着这道身影从他身边掠过,径直扑向了斜侧的沈延斐。
脸颊飘过男生的一缕发丝,痒痒的。
那人似乎是靠上了沈延斐的肩膀,语气轻轻。
但由于距离近,许世安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哥哥,我找了你好久。”
紧接着,身后传出一道恼怒男声。
“你怎么倒的酒?”
大灯啪地一下打开。
不是最明亮的那一档,却足够许世安把眼前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男生近乎是缠在沈延斐身上的姿势,动作熟稔,仿佛私底下做了千百遍。
这不是让许世安最讶异的。
他看见了男生毫无遮挡的一张脸。
施情终于舍得摘下那厚重的眼镜,曾经在许世安口中必是丑陋不堪的一张脸,就那么明晃晃露了出来。
白得亮眼,狐狸似上挑的眼睛微微眯着,舒适惬意的神情。
也许跑得急,脸颊上还有层薄汗,水光潋滟,漂亮又勾人。
许世安视力很好。
他看清了那厚重发丝下藏着的白嫩耳垂。
上面有个刺眼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