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情含糊地叫了声“哥哥”。
呼唤异常柔弱依赖,离得更近的萧衍被这声念得心神激荡,当场便怔在了原地。
身旁的人却快他一步,上前抱起了施情。
萧衍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
望着沈延斐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色,萧衍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戳穿施情叫哥哥只是他们小两口在调情的事实。
毕竟不能让他未来……嗯,国内应该称呼为大舅子的人,彻底失了面子。
那张英俊的面容青一块紫一块,萧衍却丝毫不觉得尴尬,他毫无芥蒂地理了理衣领:“阿斐,我的人品你知道,你放心,下周我就去沈家……”
沈延斐抱着施情,腾出手,又给了他一拳。
这一次再没给他回击的余地,那两人已经走远了。
他只能远远看见施情两条白细的小腿,在沈延斐的手臂下一晃一晃。
他又想起了那阵清香,越往上去越浓烈的香味。
萧衍鼻子一热,温热液体似乎马上就要顺着鼻腔而下。
他迅速转过身。
即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也不能这么丢脸。
他在脑中翻来覆去念了十几条英文圣经的篇章,才勉强压制住那股躁热。
松了口气,缓缓坐回沙发上。
手指却触到什么湿润液体。
房间门没关上,亮堂堂的光洒进来,视野一下清晰非常。
如同台风席卷而过,沙发一角凌乱非常。
白色西装裤被扔到沙发背上,皱皱巴巴,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态,仿佛能想见它是怎样粗暴得被从纤细主人腿上弄下来的。
萧衍低下头捂住鼻。
糟糕,又要出来了。
可就在这个掩鼻的视角,可以清楚看清指尖点点水光,透亮的,黏在他指腹。
馥郁香气扑鼻而来。
血液滴滴答答落下来,再也捂不住了,滴到地上那双纯白的袜子上。
洇开一块暗红的印子。
萧衍蹙眉。
啧。
还是弄脏了。
……
别墅临海而建,退潮的时候,海浪一声接一声冲上礁石。
那声音落在沈延斐耳中,是异常惹人烦的音调。
他前二十五年的人生向来规规矩矩,每一步都按照父亲的期待踩在完美标准的方框里。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死亡。
是什么时候开始,如同仪器般精妙的大脑,有零件抗议地开始松动了呢。
沈延斐回想了一下。
大概是施情出现的时候。
不是那个他记不清名字,面容模糊的“施情”。
而是一个大晴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低着头,用那双怎么也藏不出的透亮眼睛轻声叫他“哥哥”的施情。
“哥哥……”
施情又在用那种亲昵的语调叫他了。
温和暖色光晕中,男生经过酒意浸染的眼睛格外透亮。
他指指沈延斐手里的陶瓷杯,抿出一个乖巧笑弧:“我可以自己来。”
沈延斐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微微发亮,像是没听懂施情的话似的,他还是握着杯子,将醒酒汤缓缓灌进男生唇中。
力气有些大,纤细脖颈不受控制地后仰,玻璃贴上唇瓣,几滴溢出液体顺着唇角缓缓流出。
可沈延斐的语气却是和强硬动作不符,异常的轻柔,是哄孩子的语调。
“乖,喝下去就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