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从驿站淋雨走到宠物医院门口,她又发现自己出门太急忘记带钥匙,钥匙被锁在了医院的收银柜里。
雨水打湿屋檐,玻璃上的水珠凝结落下,钟喜抱着糕点狼狈地站在檐下,冷风止不住往脖颈处灌。
模糊的视线里,隔壁网吧的环状射灯亮得朦胧,钟喜眼睛一亮感觉看到了救星。
她单手挡在头顶,抱着快递盒往网吧冲。
“叮当”一声,风铃轻响,玻璃门被推开。
虽然和秦风熟悉了不少,但两人的交流大多在后门处,这还是钟喜第一次正经踏入这家名叫“凌客”的网吧。
难闻的烟味混合吵嚷的人声,鼠标键盘被敲得震天响,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输掉游戏后的咒骂。
钟喜几步走到收银台前,探头小心翼翼地往里侧坐着的人影处看了一眼。
身型很瘦,发色很黑,黑色冲锋衣给人一些疏离感。
那人埋着头看不清脸,好像是正在按计算器。
钟喜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又回过头来朝着里面人道:“外面的雨很大,我就住附近,跟你们秦老板也认识,请问。。。。。。”
嘴里的话就这么停住,里面的人闻声抬头,一张性张力十足的脸直直地撞进钟喜的视野里。
男人紧绷着下颌,白皙的肤色几乎透明,头顶的昏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处落下一道光影,极具冲击力的锋利眉骨和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叠,叫人心头下意识一颤。
雨声淅沥,网吧内的叫骂声不绝于耳,明明这些声音就在身旁,钟喜却感觉自己和那一块吵嚷自动隔开。
她和里面的人都被安放在一块单独的净土里。
钟喜大脑空白,咽了咽口水,“你。。。。。。”
江郁年撩眼盯着对面,他眉眼压得低,黑色眼瞳看人的时候下意识朝上,露出下方的干净的眼白,显得又凶又戾气十足。
耳边的银色耳骨钉泛着冷意,他的声调也冷。
“借伞?”
心跳擂鼓一般快要震破耳膜。,钟喜听见自己和心跳声重叠的嗓音。
“不。”
男人皱眉。
钟喜笑得眉眼弯弯,梨涡陷进去。
“我上网。”
江郁年没有立刻回答,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
钟喜被他盯得很紧张,手指在两腿间扭成一团,但她还是坚持地抬着头一错不错得和他对视。
江郁被她这份倔强搞得莫名,不由地凝神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姑娘。
一米六出头的个子,收银台的柜子到快到她的胸口处,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她需要费力地垫脚,怀里抱着个刚拿到的快递盒子,不算长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肩头,发梢还有残留汇聚的水珠,随着她动作的晃动滴落在收银台桌面上。
她的脑袋很圆,鹅蛋脸,皮肤白皙,眼尾处有一颗褐色的小痣,再加上那双又圆又黑的眼,看人时凹陷的梨涡,整个人看上去像只傻里傻气的布偶猫。
很快收回眼,江郁年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身份证审核仪器,声音冷淡,“身份证,包夜还是小时?”
钟喜脑袋一懵。
她没在网吧上过网,少年时期唯一一次去网吧,还是拿了杜阿姨的指示,和陈宝枝去家附近的网咖抓逃学上网的发小林远途。
所以包夜指什么时间,小时又指什么时间,她不是很清楚。
但恋爱经验丰富的陈宝枝曾经说过,追人嘛,就要投其所好。
钟喜硬着头皮,假装老手,咳嗽两声,“嗯。。。。。。那个。。。。。。包夜!”
说着她就要去口袋里翻身份证。
江郁年半靠在椅子上,视线轻扫了一眼收银台旁边的挂牌,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动作。
“包夜没到时间。”
钟喜疑惑地仰头,收银台旁边的蓝色挂牌上写着——
包夜时间:22:00-次日7:00
而另一旁的圆形挂钟上,时针滴答,正好指向下午五点。
。。。。。。
钟喜反应极快地转口,“小时!小时!我就上一个小时!”
江郁年这次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了面前的姑娘一会儿,才道:“身份证,包间20,大厅10块。”
钟喜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身份证,一边感慨,现在社会发展的真好啊,连上网都有包间。
临时出门得急,压根没带身份证,她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然后面色尴尬地看向收银台里的人。
“那个,我就是隔壁宠物医院的老板,刚刚出门急,没带钥匙,身份证也。。。。。。”
话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都清楚。
江郁年脸上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