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老旧的阶梯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班长王林拿着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走到沈知夏桌前。
这位长相斯文的年轻班长耳尖微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谈论公事,透着一股这个年代特有的拘谨:
“沈同学,这学期新开的两门专业课,教员推荐的参考书图书馆里没有。正好我托我们厂工会的人找全了,就把前面几章的重点部分手抄了一份,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拿去对照着复习。”
沈知夏看了眼那份工整的手抄稿,露出感激的笑意,却没有伸手去接。
“谢谢班长的好意。”她语气客气,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不过不用麻烦了。这几本参考书,我爱人前几天已经托人从省城帮我买回来了。”
王林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是、是吗?那就好……”
虽然之前听别人议论过沈知夏好像已经结婚了,但从来没有得到过她本人的确认。
此刻从她嘴里自然地说出‘我爱人’三个字,王林心里的那点侥幸彻底破碎。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冷嗤:“哈,班长,听见没?人家有的是男人嘘寒问暖,哪还需要你在这儿费心献殷勤?”
李慧把书本重重摔在桌上,双手抱胸,满脸的刻薄,“你怕是不知道吧,人家男人可是倒爷出身,根本不缺钱,想要什么参考资料搞不到?”
李慧故意拔高了音量,好让周围同学都能听见:
“不过嘛……我爸说,她男人最近杠上了南方来的商贸公司,人家那可是实力雄厚的正经大公司。等她男人的生意彻底黄了,到时候,班长你再来示好,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哦”
王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直抖:“李慧!大家都是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看着李慧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沈知夏从容地将桌上的钢笔收进帆布包里。
她站起身,目光直视着李慧:“原来那个背信弃义的李老板就是你爸。这见风使舵、捧高踩低的本事,你还真是得了你爸的真传。”
李慧脸色一变:“你敢骂我爸?”
“我只是陈述事实。”沈知夏眼神冷厉,“作为同学,我好心给你个建议,回去告诉你爸,做生意跟做人一样,眼光放长远点。别遇着条疯狗就当神,小心惹自己一身腥。”
说罢,沈知夏拎起帆布包,在李慧气急败坏的跳脚声中,淡然走出了教室。
“神气什么呀!等她男人破产了,看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李慧咬了咬牙,拎起包也跟着出了教室,随着夜大下课的人潮走向校门。
刚走到校门口,人群突然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少同学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满眼稀罕地往路边瞟。
李慧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和锃亮的烤漆,比画报上看到的漂亮百倍。
而那个斜靠在摩托车上的男人,穿着挺括的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两颗,露出结实性感的锁骨。
他长腿随意支在地上,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野性,在一群骑着旧自行车的学生中间,简直犹如鹤立鸡群。
沈知夏一出校门就看到了陆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