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沈知夏和陆怀远在江家沉浸式地体验到了什么叫“兵荒马乱的幸福”。
这两天,陆怀远那本黑皮小本子几乎被密密麻麻的“育儿知识”记满了。
在江城的毒舌指导和他强的胜负欲下,原本抱孩子都手抖的陆大老板突飞猛进。
他不仅学会了托抱、拍嗝,还认真地记下了给男宝和女宝垫尿布的区别。
临回省城前的那个晚上,两个男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就着两碟小菜喝着江城珍藏的好酒。
听着江城感叹自己当时在产房外有多紧张时,陆怀远抿了一口酒,自信满满地道:
“我就不像你,我可是早早就做好准备了。你看我这本子,连去医院的路线、带什么东西我都分门别类写好了。等我媳妇儿生的时候,老子绝对稳如泰山。”
江城只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事实证明,江狐狸的沉默是有道理的。
因为陆老板的豪言壮语,在年春天的一个深夜里,碎了一地。
那天半夜,睡梦中的沈知夏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紧缩的坠痛。
“陆怀远……”沈知夏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我好像……要生了。”
“嗯?生、要生了?!”
白天还对着黑皮本子复习“临产预案”的人,在听到“要生了”三个字的那一刻,大脑“嗡”地一声,那本子上记的东西,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陆怀远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下地还不小心踢翻了床边的小凳子,“哐当”一声响。
“媳妇儿你别怕!我、我去叫人!不是,我去开车!我车钥匙呢……”
陆怀远穿着睡衣,双手还在大腿两侧疯狂地摸索着根本不存在的口袋。
他赶紧拉开灯,胡乱抓起一件衬衫穿上,高大的身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大脑却已经无法独立思考。
第一波阵痛缓缓平息,沈知夏看着急得满屋子乱转,衬衫扣子都错位了的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迫担起了指挥的角色。
“陆怀远,你先停下。”沈知夏靠在床头,冷静地下达指令。
内心慌乱的陆怀远终于停住,眼巴巴地看着她,声音紧:“媳妇儿,我、我该干嘛?”
“去衣柜把我的那件面包服拿过来。”
“面包服?哦,好!”陆怀远同手同脚地冲向衣柜。
“帮我穿上。”
“穿、穿上。”他笨手笨脚地把衣服裹在沈知夏身上,手指抖得怎么也拉不上拉链,最后索性直接将几颗扣子扣上。
“最左边抽屉里的证件袋,中间抽屉的手电筒和车钥匙,都拿上。”
感觉到肚子再次紧,沈知夏不禁加快了语,强忍着那种沉沉的下坠感。
“好好好,还有什么?”
“没有了,其他该准备的都提前放到车上了。你现在过来扶我。”
等又一波的阵痛过去,沈知夏才在陆怀远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门外挪。
“媳妇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不容易将沈知夏安置到吉普车上,陆怀远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不用担心,阵痛才开始,到真正生还不知要多久呢,你不用急。”
坐到驾驶座上,他反复握了握拳头,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然后才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