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以为,鲁国公府圣眷深厚,此番二次赏赐,定然是珍稀宝物,殊荣加身。
鲁老夫人与一众府中女眷更是喜出望外,连忙整衣跪拜,紧随鲁国公身后,恭迎圣恩。
鲁灵薇在这一刻心花怒放,还不忘了冲着樊知奕挑衅地得意微笑,那意思很明显,你是郡主又怎么样?可有我鲁家在圣上心目中的分量重?
樊知奕没理睬这个蠢货,随众人一同跪地,静待听宣。
传旨内监身姿端正,展开明黄圣旨,清亮高亢的声音响彻整座内院,“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樊知奕初听开头,并未察觉异样。
可当内监清晰宣读,陛下特赐鲁国公府千金鲁灵薇《孝经》一册、《女德》一册时,她心底瞬间了然,险些忍不住失笑。
原来今日寿宴之上,鲁灵薇当众轻辱宗室,无礼待客,骄纵失德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帝王耳目之中。
她在宴席上留情体面,未曾深究,皇帝却早已看得通透,转头便用两本书,轻轻巧巧,当众打穿了鲁家的脸面。
传旨内监转身就走,脚步干脆,没留半分情面。
整座鲁国公府内院,死寂无声。
满场宾客尽数僵在原地,人人神色呆滞,心底惶恐狂跳,难以置信眼前这出荒诞又解气的结局。
香案上两本薄薄的《孝经》《女德》,明黄封皮刺眼至极,压得满院人喘不过气。
没人傻到真当这是赏赐。
圣上何时需要给及笄贵女赐启蒙闺训?
这就是明晃晃的打脸,训罪,当众警示。
在场宾客个个是人精,心里瞬间透亮。
鲁国公久站太子一队,朝堂结党,势力盘缠,又是老牌功勋世家,名望根深蒂固,皇帝早就想敲打,却一直抓不到合适的由头。
动兵权,削爵位,便是朝堂动荡,落得苛待功臣的话柄。
偏偏今日,鲁灵薇当众逼辱樊知奕,藐视宗室,失仪僭礼,硬生生给皇帝递了一把最顺手的刀子。
一桩闺阁小事,不伤国法大体,却能精准挫掉鲁府气焰,敲打太子党羽,警示全京世家。
算盘被皇帝打得响得透彻。
宾客们不敢多留,片刻之间纷纷起身告辞。
没有人再攀谈说笑,行礼鞠躬全是客套疏离,眼底的观望与轻视藏都藏不住。
前一刻还争相巴结,敬酒交好,这一刻尽数避之不及,生怕沾上鲁府失势的晦气。
人走得干干净净,宴席瞬间冷清破败。
大门一关,压抑的氛围彻底锁死在院内。
鲁国公手握圣旨,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他猛地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鲁灵薇,一声暴喝,“跪下。”
鲁灵薇本就吓得浑身软,被这声怒喝震得浑身一颤,直直跪倒,眼泪瞬间冲了出来。
“祖父,孙女只是想给祖母助兴,没想那么多。是樊知奕……是她,小题大做,是她故意挑衅咱们鲁国公府的。”
她到此刻依旧不服,满心委屈,只觉得自己只是玩笑,是所有人小题大做。
“你还敢狡辩?”
鲁国公一步上前,眼底是彻底的失望与怒火。
“助兴?当众逼迫皇室郡主献舞作诗?你眼里还有尊卑礼法?还有朝廷天威?你……你个孽障,差点给咱们鲁家带来灭顶之灾,你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