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潇从来没有因为弟弟妹妹们霸占干爹而嫉妒过,可是一想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让干爹为他心甘情愿的受伤,便是难受的无法安眠。
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走了过去,也不敢打扰干爹休息,缓缓的背靠着干爹的主卧室大门,慢慢的把自己滑下来,蹲在了门口,像是一个守护主人大门的狗狗一样。
他身上还穿着宝蓝色的睡衣,却已经顾不得其他,抱着双膝背靠着门坐在门口,目光茫然,脑海中是今日白日知道的那些信息,以及从小到大干爹对他的偏爱。
感应灯逐渐的灭掉,只留下长廊的窗户里一抹月光洒下来,冬日的冷意开始入侵过来,谢奕潇没多久就变得浑身有些僵硬冰凉,他在这样的安静夜色里,开始慢慢消化这一切。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不打扰弟弟妹妹,不打扰干爹,就这样消化这一切。
就像是等待干爹的一个月日子里,他就这样乖乖的,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宠物一样,不想让干爹有任何的操心。
可屋子里已经醒来的谢明晏也没睡,他就是单纯的睡不着,以及……看一看床头的时间,谢明晏猜测到了什么挑挑眉。
他从床上起身,走到了门口,伸出手来捏紧门把手,咔嚓一声,门没有开。
外头的谢奕潇瞬间吓了一跳,本来背靠着门此时赶紧支撑住僵硬的身子,还来不及反应,干爹的卧室门从内部打开,接着他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倒到了一个人的双腿上。
有些温热的,却让人安心的力道支撑着谢奕潇的后背,他呆呆的不知所措,微微仰头,谢明晏也弯腰低头看他。
两个人一个人脸上带着笑意,另外一个温润的眼里全是慌乱,他想起来却已经是双腿麻痹,竟是有些无助的看着干爹,其实眼睛已经微红。
“起不来了?”
谢明晏声音很轻,很温柔,他感觉到小腿上传来的重量,再看看这孩子的模样,就知道他背对着门不知道坐了多久,怕是腿都僵硬了。
谢奕潇没说话,他张张嘴,却哑口无言,好似忽然回到了失声的那段时日,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全是话。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温润又带着恳求和委屈,然后一遍遍的叫。
‘干爹。’
‘干爹。’
‘干爹。’
‘爸爸……’
谢明晏最受不了这眼神,无奈的玩下要来,都不给谢奕潇反应的机会,便一把轻而易举将地上的长子抱了起来,像是抱孩子那般。
谢奕潇明明都十九岁了,但是对于谢明晏来说还是抱起来毫无压力,这让他僵硬在干爹的怀里,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两只手可怜巴巴的想放在干爹肩膀上又不敢。
所幸谢明晏将人放在了床上,抽筋的腿忽然让谢奕潇疼的眉心微微皱起,却不敢喊疼。
谢明晏一眼就看到了他蜷缩但是又失去控制的腿,便蹲了下来,一把拽着他的右腿,手指习惯的隔着睡裤给他揉那抽筋的腿。
抽筋的疼痛这才缓解,谢奕潇就这样看着蹲在地上的干爹,想说什么,又恨自己嘴笨,只能声音极低极低的呢喃一句。
“爸爸。”
他声音小小,十分的委屈,带着几分讨好的害怕,像是害怕被丢弃的小狗。
谢明晏这才起身来,拉了一个椅子坐在他对面,又把他另外一只腿拉过来揉着,声音里带着笑意。
“傻仔,就知道你今晚要找爸爸。”
谢奕潇不安的时候,总喜欢徘徊在他周围,谢明晏心中知晓,此时却对这个刚成年的孩子没办法,他知道奕潇嘴笨,又补了一句。
“爸爸不会离开你们的,放平常心。”
许许多多的问题好似都不用再问,谢奕潇没忍住动一下腿,却好似故意踢干爹一下一般,带着几分恃宠而骄。
可这一下又让他刚刚抽筋的腿再次抽筋了。
“嘶……”他本该忍受疼痛习惯的,可一看到干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气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谢明晏只得又拉了他那只腿帮他揉,想着应该是最近搬到了香江之后吃得太好,二次发育后缺钙了,应该补钙片。
昏黄的卧室灯打在两人身上,竟是一种莫名的温馨,而没有关闭的房门留下一条缝隙,那里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
十九岁的谢奕潇刚刚才跟爸爸撒娇,被爸爸揉腿,现在一抬眸隔着缝隙看到了三十岁的自己。
两个谢奕潇对视,却是同样的眼眸,他一愣,那身影便转身离去了。
给他捏腿的谢明晏勾勾唇,对此早就了然,轻拍谢奕潇的腿。
“该补钙了,傻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