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识到自己哭了,沈意愣了下,茫然的低头,抬手擦过眼下一片水痕,有些错愕。
好一会儿,她才借力从地上爬起。
她推门走进书房。
房间内还残存着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糅了点并不明显的薄荷烟味。
沈意坐在桌前,手边的项目书还摊着没收,montblanc星际系列的纪念款钢笔没扣笔帽,笔尖撞在一旁的印盒上。
墨色在纸页角洇开一朵晦暗的花儿。
他这人做事从来都是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很少有如此不管不顾的时候。
但她不在乎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也不好奇他去见谁。
她只想问林越洲。
那天给她下药的,到底是不是他。
可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恰到好处的时机,天衣无缝的后续,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包括她在内。
沈意整个人陷在椅背之中,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渐沉,眼泪不受控地往下落。
抬手拭泪时,尾指被手边的抽屉拉环扯了下,别到指甲,有点疼。
她这才发现,抽屉有夹层。
神经骤然绷紧,沈意直起身来,把虚掩的抽屉抽了出来。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他的私章,还有一把蛇鳞纹爪刀,锋刃泛着森冷的寒芒,适合勾割,也适合放血,刀柄处镶着一枚鸽血红宝石。
她认识这颗石头。
石料中间有一条红到发黑的色带,强光一打,像藏匿于暗处的毒蛇竖瞳。
面上矜贵淡雅,内里阴鸷冷血。
她觉得适合林越洲,就随手送给他了。
那拉环在抽屉侧面,隐藏式开关。
应该是林越洲刚才打开的时候没合严,所以拉环才横在外头,她才注意到。
沈意心跳快得出奇,连指尖都在颤。
暗格很薄,连一本书的厚度都塞不下,但却塞了一沓红头文件。
没有寻常公文的冗长,反而言简意赅,她的目光一眼就锁在那个单词上。
【b-utyacid】
上面在查这个药?可这份文件怎么会在林越洲手里?
这是违规的。
他想干什么?
他和这个药,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胡乱的把文件塞回暗格,却被中间硬挺的纸页卡在切口处。
那是两张纸质偏厚的报告,和红头文件的纸不一样,因为被夹在文件深处,所以她方才没注意到。
两道折痕,磨损严重。
沈意展开看清内容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牙关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才惊觉下唇被咬破了。
她的手一直在抖,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不敢相信的一遍一遍确认上面的名字。
直到泪水模糊视线,她看不清了。
她是觉得林越洲心思难测,捉摸不透。
但对自己,算得上是独一份的纵容和偏爱。
即便是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但在大事上始终守着底线,从不让她逾矩分毫。
别说试探,连碰都别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