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依旧是一张架子床,床上搭着纱帐,坐在他床边那人挡光的同时,也挡了他一半视线。
&esp;&esp;纱帐在眼前垂着,遮的视线恍恍惚惚,卫灵抬起手,轻轻拨开眼前的帐子。
&esp;&esp;卫稷听到响动,转头看向他。
&esp;&esp;随即就放下手中的册子,凑到卫灵床边,温声道:“醒了。”
&esp;&esp;卫灵弄不清状况,他不习惯用这种视角看人,便不顾疼痛,手一撑,想从床上爬起来。
&esp;&esp;这动作把卫稷吓了一跳,忙上前止住他:“你别动!”
&esp;&esp;卫灵眨了眨眼,看到卫稷右眼眉骨的位置用棉布包着,想起对方在大火中破窗进来把自己抱出去的场景。
&esp;&esp;他在卫稷脸上找不到任何恶意,默了半晌,又趴下去。
&esp;&esp;因背部缠满绷带,卫灵只能在枕头上趴着,他朝向卫稷的方向,侧脸被压出了几分婴儿肥。
&esp;&esp;很乖的样子。
&esp;&esp;卫稷看着他,心就软下来,安抚卫灵趴好,转头叫来医师,给卫灵看诊。
&esp;&esp;医师早在外面候着,此刻一股脑进了屋子,围在卫灵床前。
&esp;&esp;卫灵并不习惯陌生人靠近自己,尤其在这种虚弱的时候,他想避开,可卫稷也在一边看着,眉目间又流露出那种关切的神色——每次卫稷这么看着他时,卫灵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esp;&esp;他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动,任凭医师们给他把脉,查看伤处。
&esp;&esp;片刻,医师们起身,颇有些欣慰地告诉卫稷:“二公子实在是幸运,伤口竟没有感染,昏迷期间也没有发起烧来,如今能醒,便是没事了!往后谨慎用药,待伤口结痂脱落,就可痊愈。”
&esp;&esp;卫稷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总算放下,让医师们留了方子,吩咐两个小厮在隔壁屋子里煎药。
&esp;&esp;屋内很快又静下来。
&esp;&esp;卫灵趴在枕头上看他,卫稷坐到他床边,给他喂了点水,目光瞥过他背部触目惊心的伤势,低声问:“疼不疼?”
&esp;&esp;疼。
&esp;&esp;但卫灵抿着嘴,没说。
&esp;&esp;卫稷看他一会儿:“谁教的你这样,疼了都不肯吭一声?”
&esp;&esp;卫灵不解,微微睁大眼,瞪着卫稷。
&esp;&esp;卫稷便叹了一声。
&esp;&esp;他知道这弟弟有些呆呆的,很多话说不明白,只叹道:“我虽不是你亲哥,但也认了你做弟弟,以后受了这样的委屈,不用硬撑着,就算撒娇哭闹起来,哥难道会笑你?”
&esp;&esp;卫灵张了张口,不知道撒娇是什么意思。
&esp;&esp;他这辈子也没有哭过。
&esp;&esp;卫稷用手蹭他的脸,拨开他额前有些烧焦的头发,动作很轻:“医师说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口,陈年旧伤,多得很,竟也没听你提过,都是怎么弄的?”
&esp;&esp;卫灵蹙起眉头,也不懂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些——有疤难道不很正常?
&esp;&esp;他在凡界三年,身边见过的奴隶流民个个都疤痕遍布,他以为凡人就是如此,虽也觉得丑,可因为调不出太多灵力修复,就只能留着。
&esp;&esp;卫灵张了张口:“我……”
&esp;&esp;迟疑半晌,不知用凡人的话该怎么说。
&esp;&esp;卫稷看他为难的表情,以为自己问多了,忙摆摆手:“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esp;&esp;说话间,小厮端着熬好的药进来。
&esp;&esp;卫稷接了药碗亲自来喂,给卫灵垫高些枕头,自己先尝了一口,然后再舀一勺,吹了吹,才送到卫灵嘴边。
&esp;&esp;卫灵被卫稷喂过不少次饭,早就习惯了,张嘴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