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先礼后兵,乌帆默默点头,不敢吭声。
&esp;&esp;果然,孟小琴的表情沉了下来。秀气的眉梢往下一压,眼神锐利地盯住他:“爸妈听得出来,你刚才那个语气不是在开玩笑。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们,你对那个男孩子,到底是什么想法?”
&esp;&esp;短短两百米的路,实在不足以让乌帆想出答案。“我不知道。”
&esp;&esp;“说实话,这句话让我们有点失望。”
&esp;&esp;孟小琴和乌建章交换了一个眼神,深深叹了口气。
&esp;&esp;“当然,这事也怪我们。从小到大替你拿主意拿得太多了,搞得你也没什么主见。哪怕后来我们决定出去旅游,想着给你留点自由的空间,你还是没能……”
&esp;&esp;乌建章轻轻拍着她的肩,示意她少说两句。
&esp;&esp;孟小琴缓了缓脸色:“你大了,妈妈不该多指责你。我能听出来,那男孩子对你很有意思,可你说你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吊着人家吗?”
&esp;&esp;?
&esp;&esp;这走向不太对吧……
&esp;&esp;乌帆按捺着疑惑,“嗯”了一声。
&esp;&esp;乌建章也一脸严肃:“爸爸从小跟你说过,男子汉要主动负责,关系也要搞得清清楚楚。喜欢就主动,不喜欢就拒绝。你现在不清不楚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sp;&esp;不对啊,不是应该先三指朝天发誓说你儿子绝对是直男,再哭天喊地说婚房白买了、第三代没指望了,最后横眉冷对让他跟墨子峯彻底断了,不然就不认他这个儿子吗?
&esp;&esp;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esp;&esp;乌帆狐疑地探过头:“爸、妈,你们……不反对吗?”
&esp;&esp;孟小琴敲了一记乌帆的脑袋:“好歹你爸妈这两年走南闯北,一路上什么风土人情没见过,你这才哪到哪?”
&esp;&esp;乌帆揉着额头,心脏还在狂跳的余震里没缓过来,肾上腺素迅速退潮,脑袋依旧有点晕。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前面怎么又提小孩的事?”
&esp;&esp;孟小琴朝乌建章递了个眼神,乌建章接过话头:“儿子,爸知道,你被那个病折腾很久了,我们也不想总让你想起它。”他清了清嗓子,“既然话说到这儿,你最近治疗有进展吗?之前推荐的那个老中医怎么说?”
&esp;&esp;本来应该是有的,但……
&esp;&esp;他没法跟父母说,自己这病已经朝着诡异的方向狂奔了。一开始跟墨子峯在一起还能正常,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到了关键时刻,反而又熄火了。
&esp;&esp;那天在浴室……
&esp;&esp;唉。
&esp;&esp;他恹恹皱起鼻子:“转去看心理医生了,还在治。”
&esp;&esp;“心理医生?”乌建章百思不得其解,“你从小到大都活蹦乱跳的,连个叛逆期都没闹过。以前也没听你说有什么心理问题啊,怎么反倒成年了才开始出问题?”
&esp;&esp;乌帆哭笑不得:“那以前也没机会验证啊。”
&esp;&esp;话已至此,他索性把墨子峯的事如实交代了,只是选择性略过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注意到墨子峯的那段。
&esp;&esp;“也不是故意要瞒你们,确实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esp;&esp;这一点,乌建章倒是颇为认同:“国内和国外不一样,这条路本来就复杂。至于怎么走,你自己决定。不过……”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补了一句,“作为男人,爸理解你的自尊。但纸包不住火,别等到处久了,才发现心里疙疙瘩瘩的,两个人都难受。小丽那边错过了,眼前这个人,就更该好好珍惜。”
&esp;&esp;乌帆给了父母一人一个有力的拥抱,“我会好好考虑的。爸、妈,谢谢你们。”他看了眼时间,调整语气,“是不是该给伯伯大姨他们拜年了?”
&esp;&esp;春晚在背景里热热闹闹地播放,三人其乐融融地窝在沙发上,挨个拨通视频,给七大姑八大姨们拜年。
&esp;&esp;忙完已经过凌晨一点了。
&esp;&esp;乌帆心不在焉地冲了个澡,疲惫一下子涌上身,全身力气像被抽空一样,仰面直直倒在床上。
&esp;&esp;心里那块大石依旧半悬着,将落未落,反倒让人更加惴惴不安。
&esp;&esp;那天晚上在浴室接吻,他明明感觉到墨子峯……
&esp;&esp;唉,到头来,有问题的根本不是对方,而是又毫无反应的自己。
&esp;&esp;乌帆揿灭床头灯,黑暗之中,眼前又出现很久之前,梦境里,下方的墨子峯那双渴求的眼眸。
&esp;&esp;重重叹了一口气,枕下的手机倏然振动。
&esp;&esp;拿起来一看,是墨子峯发来的:【一切还好吗?】
&esp;&esp;乌帆侧过头,盯着亮着的屏幕发了会呆。此刻他忽然开始理解对方,为什么之前很多事情都瞒着自己。
&esp;&esp;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门边把门反锁,才躺回床上,戴上耳机,回拨对方的电话。
&esp;&esp;墨子峯几乎是秒接:“刚才怎么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