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墨子峯一把抱住他,“砰”地将门一关,揿暗灯光,把人抵在门上。
&esp;&esp;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幽闭空间让乌帆剧烈挣扎,墨子峯的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身体,任凭发间未干的水珠将两人相碰的颈间打湿,就好像这样就能与唯一的生命线交融。
&esp;&esp;“求你,别走。”
&esp;&esp;“唔……我不走,但你,能不能松开我!”乌帆弱弱在他肩头锤了几下,“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esp;&esp;听见这话,墨子峯才忽地放手。他与乌帆额头相抵,感受年轻男人奋力而混乱的喘息。
&esp;&esp;等到乌帆呼吸逐渐平稳,墨子峯才又开口。
&esp;&esp;“在菲律宾的那天晚上,我问过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过去,我的全部。”
&esp;&esp;“你问我,我是不是怕了。”
&esp;&esp;“是,我很害怕,我害怕你得知我的一切,就无法再以平和的眼光看我。更怕我永远没法对你讲出这些事,怕我爱的人,这一辈子只能看到一半的我。”
&esp;&esp;“那么现在,你准备好听了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祝大家五一假期愉快~不出意外的话完结倒计时啦!
&esp;&esp;◇
&esp;&esp;“我们能不能,出去说?”
&esp;&esp;僵持片刻后,乌帆终究舍不得冷处理,应了下来。
&esp;&esp;两人此刻的谈话状态确实不算理想,墨子峯裸着上身,温热的肌肤与乌帆相贴,后者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那强有力的心跳几乎快要冲出胸膛,与自己的相撞。
&esp;&esp;即使眼下气氛较沉重,乌帆也不由地生出一丝心猿意马。
&esp;&esp;闻言,墨子峯轻轻点了点头。他去卧室换了套家居服,衣服纽扣随意系了两颗,头上顶着条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动作间露出那片蛇口向雀的纹身,在暖色灯光下有些刺眼。
&esp;&esp;还不如刚才黑暗一片的浴室呢,乌帆轻咳一声。
&esp;&esp;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墨子峯将一切缓缓道来。
&esp;&esp;与梁怡说得无差,这是个说不上是离奇还是唏嘘的故事。
&esp;&esp;墨子峯出生在中西部一个不知名小县城。在他之前,母亲有过一个女儿。那年女孩被送到乡下爷爷奶奶家,不慎出了意外,再也没回来。当时正值独生子女政策,孩子没了,家里长辈轮番劝说,父母才又生了一个,也就是墨子峯。怀孕前,爷爷奶奶拼命给墨母灌偏方,说是能保生儿子,还专程去隔壁村找了某个自称曾在青阳山修行的道士,花重金求来秘方。墨子峯出生后,爷爷奶奶喜得合不拢嘴,紧赶慢赶给大孙子操办了百日宴。
&esp;&esp;不知是乐极生悲还是怎的,老两口在宴席上喝多了,一不小心,说出了当年关于女孩失足落水的真相。
&esp;&esp;原来墨家老人一心想要个孙子,可儿子是公务员,超生轻则罚钱,重则丢饭碗,他们舍不得让儿子担半点风险。直到媳妇把孙女送来,小女孩头一回下农村,看什么都新鲜,小猫似的,天天拽着爷爷奶奶往外跑,一到田间就撒手没。几回下来,老两口逐渐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两人一合计,某天悄悄把女孩带去镇上,趁女孩玩得开心,转身自个儿回了村。两人想着孩子年纪小认不得回家的路,也记不住家里电话,丢在镇上,被别家捡去养也好。
&esp;&esp;谁也没料到,小女孩竟然搭上了回村的大巴,还一个人摸到了家门口的水库。
&esp;&esp;可惜,只差十分钟的路程,她就能安全到家。
&esp;&esp;至于为何她最后会溺毙在水库里,是意外还是人为,无人知晓。九十年代的乡镇,监控远没现在多,警察查了一阵,没查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按意外结了案。
&esp;&esp;得知真相后的墨母宛如晴天霹雳,与墨家大闹一场后,彻底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esp;&esp;思女心切,她逐渐在自责与怨恨中患上躁郁症。
&esp;&esp;墨父也接受不了家庭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经常与妻子吵架。一次夫妻争吵后,墨父开车出门,路上分了神,在高速上撞上一辆大货车,当场身亡。
&esp;&esp;那之后,墨母带着年幼的墨子峯搬了家,可日子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esp;&esp;她心里的哀怨没随丈夫一同入土,反而因为病情始终得不到控制,愈演愈烈。
&esp;&esp;墨子峯一天天长大,慢慢读懂母亲那冷淡的眼神、不耐烦的语气,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到身上的巴掌背后,藏着怎样的情绪。
&esp;&esp;可他很迷茫,自己努力考了全班第一,努力把小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无论怎么努力,母亲好像就是不喜欢他。
&esp;&esp;直到有一次,趁母亲不在家,他好奇地穿上屋里那条连衣裙。那是母亲常穿的一条,布料软软的,带着一缕淡雅的香气,像母亲温柔的怀抱,飘飘然,让他不自觉地泛起舒适的困意,蜷在床边睡着了。
&esp;&esp;再醒来时,母亲站在门口,直直望着他。
&esp;&esp;墨子峯一下子惊坐起来,低着头,缩着身子不敢动。母亲缓步走近,他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抖,生怕那一巴掌落在脸上。
&esp;&esp;出乎意料的是,落在他脑袋上的不是巴掌,而是一只陌生又温柔的手。
&esp;&esp;轻柔,温暖,像课本里写的那样,“像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过”。
&esp;&esp;从那以后,墨子峯爱上了穿裙子。碎花的,鲜艳的,每一次穿上,母亲的眼神都会变得温柔。他喜欢那样的感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