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居的小野喜久江似乎很不喜欢这种你侬我侬的情景,不耐烦地朝二人摆手:“行了行了,快回家喝酒去吧。对了,遇到有缘分的、信得过的人,可以适当传颂水神大人的恩泽。”
夫妇俩感恩戴德地走了,就在风间阳葵和七海建人商量,是现在逮捕小野喜久江回去审问,还是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时,他们看到小野喜久江从橱柜里又取出一瓶御神酒。
酒液倒进薄薄的青瓷杯中,逸散出淡灰色的气体。
小野喜久江恭敬万分地端起杯子一口饮下,然后一边咂着嘴回味酒的味道,一边陶醉地打量着自己过分年轻的双手。
“真是神力啊,就是效果有些太慢了。不过今天怎么一直感觉有点冷,蜕变的关系吗?”
他嘀咕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通话。
电话接通后,即便风间阳葵两人看不到他的正脸,也能通过那种格外谄媚的语气意识到他在和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打电话。
“阴炎大人上午好……是是,就是我这边的酒已经只剩下一瓶了,您看……那当然那当然,信徒们的供奉我自然都是要全数呈给水神大人……真的吗?!那我静候佳音。”
风间阳葵和七海建人面面相觑。
好像蹲到大鱼了。
小野喜久江心情愉快地哼着小调从餐厅里出来,在走廊迎头碰上了身量高大的七海建人。
在自己家中撞见陌生人的一刹那,他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七海建人沉声问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喝什么东西吗’,他才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惊怒地睁圆眼睛。
“你、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擅闯民宅可是违法的,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居然是报警吗?我还以为会说一些会遭到神罚之类的话呢,这么看来,你也没多信任那所谓的水神嘛。”
风间阳葵好奇的嘀咕让小野喜久江沁出一身冷汗,隐约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承认!
他一面强撑着一面伸手去掏手机:“什么水神,你们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赶紧离——哎哟哟、放手!痛死我了快放手!”
虽然身体表面存在着些异样,但到底是没有经过任何体能训练的普通老人。七海建人轻而易举控制住喜久江,伸手拿走了他的手机,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自己咒术师的证件。
“我们是隶属国家特殊机构的咒术师,你涉嫌非法诅咒他人,我们有权利要求你配合调查。”
“什、什么咒术师,我告诉你,现在是21世纪了,不要以为随便拿张卡片、说些封建迷信的话就能骗到我!”
见喜久江不见棺材不掉泪,风间阳葵向小红帽雇佣兵下达了新的指令。
“让他感受一下死亡恐惧的吧。”
霎那间,一直被雇佣兵收敛着的戾气再无拘束地扩散开来,侵蚀着喜久江的每一根神经。
他惊恐看着忽然在眼显现的红袍怪人——不、祂绝对不是人类。人类不会有这样的眼神,这是神、是怪物、怪物!真正的怪物!!
走廊内忽然响起了突兀的滴水声。
风间阳葵愣了一下,身体快过大脑反应地侧身,坚决不让自己看到任何污染眼睛的画面。
——喜久江被突然显现异想体吓得尿裤子了。
风间阳葵尴尬又有点地心虚地干咳了声:“七海先生,他现在肯定相信您是咒术师了,后面还是您来吧。”
七海建人看着被吓得魂不附体、仿佛下一秒就会厥过去的老者,内心不禁又叹起气来。
——这种简单粗暴的风格,和五条先生简直如出一辙。不过对这种喜欢负隅顽抗的人来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了吧。
七海建人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小红帽雇佣让自己的身躯占据了喜久江的全部视野。
防风镜后面的眼睛神情淡漠地注视着他。
“再重申一次,我们是隶属国家特殊机构的咒术师,你现在涉嫌非法诅咒他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平静从容的态度对此刻的喜久江来说就是绝对的救命稻草,他抓住七海建人的衣角,涕泪横流地跪到地板上。
“我配合我配合、我绝对配合,不要杀我,我、我也是被骗的啊!”
喜久江被吓破胆之后,后面的问话非常顺利,他几乎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我替一户人除灵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他自称阴炎,是水神的使者。然后也和——”
换了裤子的喜久江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风间阳葵。
“——也和你们一样向我展示了水神之力。阴炎说我和水神有缘,如果加入水神会,替水神招纳信徒,就会赋予我蜕变,让我像年轻人一样充满活力。”
七海建人:“那些酒是怎么回事?”
“那些酒就是水神赐福,长期喝便能让身体焕然一新。”说到这里,喜久江脸上不由露出一些自得,伸出自己的手给两人看,“这不是假话,你们看我的手,现在哪里像个70岁老头的手?!”
风间阳葵看了一眼:“这就是你把酒送给由衣喝的原因?”
忽然提起的名字,让喜久江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由衣?!这事和那个孩子没关系,她不知道水神会,就是一个爱听灵异故事的小孩子!”
“你不用激动,我们不会随便把普通人卷进事件里。”七海建人简单安抚了一句,继续道,“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这些酒流传出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诅咒之物不会让你毫无代价地获得好处。”
喜久江嘴硬道:“可是阴炎也没让我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让我帮忙在特定人群中传教。”
“什么特定的人群?”
“名、名字里有‘水’的人。”说道这里,喜久江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虚弱了下来,“说是,这样的人才和水神有缘。”
风间阳葵:“你知道吗,名字是最短的咒。厉害的诅咒师,只要有名字就可以诅咒人。”
再一次被吓到的喜久江倏地看向七海建人,企图在他这里找到一丝的安慰:“开玩笑的吧?只是名字而已,而且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怎么可能凭这个诅咒我。”
“你喝了酒啊。”风间阳葵嘴快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