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先生您说句话啊!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在这胡言乱语——”
“她不是小孩子。”七海建人沉声打断喜久江的侥幸心理,“非要说的话,她是现在最有天赋的咒术师之一,所以,她刚刚说的全是真的。”
七海建人的话仿佛一记重锤,顿时砸断了喜久江的脊梁骨,让他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虚无地喃喃:“完了、全完了……那些人要是知道我背叛——对了!由衣!她肯定还没有喝酒,我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你越快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就能越快过去处理由衣手中的酒。”七海建人按住了激动的喜久江,“你之前和那个阴炎通话时说的‘静候佳音’是什么意思?”
喜久江别无他法:“我这里的酒已经快分完了,他会在两天之内联系我见面。”
“在哪里见面,你原本有多少瓶酒,都送给了哪些人?”
“就在隔壁的长野市见面。总共六瓶,给了江崎,还有……”
问完情报,七海建人让喜久江给由衣打了电话,得知她把酒当做收藏品收起来了并没有喝之后,喜久江高兴得差点拿不住手机,再三叮嘱她不要喝,晚点会有人来取走。
风间阳葵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
由衣那边处理好了,喜久江又在七海建人的示意下联系了之前离开的水原夫妇。
得知他们还没有离开村子后,风间阳葵独自出门,在家庭餐馆中找到了他们,无声无息地吸收掉酒瓶里的诅咒。
明明应该是很薄弱的诅咒才对,可在那一瞬间,风间阳葵很明显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水流感没入身体,快得仿佛幻觉一般。
水神、水神会……
这应该是个邪教吧,夏油老师那边会知道点什么吗?
就在风间阳葵准备询问夏油杰的时候,随身携带的小蜘蛛忽然变得躁动起来。
无疑,这是留在隧道那边的蜘蛛在通过小蜘蛛联系她。
难道那个杀人诅咒现在出现了?!
风间阳葵手指一滑,联络人从夏油杰变成了七海建人。
……
当风间阳葵赶到隧道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被吊在隧道中的白色巨茧,第二眼则是一辆翻倒在路旁的白色小轿车。
留守在这里的雌蛛还在天花板上兢兢业业地团着蛛丝,防止里面的诅咒跑出来。
背负黑棺的亡蝶葬仪无言地站在那辆侧翻的车辆旁,由巨大的白色蝴蝶翅膀拼凑而成的脑袋轻轻扇动着。
亡蝶葬仪,如祂的名字一样,和死亡有关的异想体。风间阳葵预感到有些不妙,一边往事故车辆跑过去,一边召唤出精灵盛宴。
离得近了,她听到一个女人又哭又笑的呻吟声。旁边两名路过的好心人,则是一边试图打开变形的车门,一边鼓励她。
“沢君……这下子……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小姐你不要这么想啊,你还年轻呢,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救你出来——那边的小姑娘傻站着干什么,快来搭把手!”
“好可爱的小精灵,是宝宝来接我了吗……对不起啊,妈妈马上就来陪你和爸爸了……”
普通人看不见的精灵盛宴一边贴着车内浑身是血的女人忙碌着,一边享受着被她当做挚爱的爱抚。
风间阳葵望着那口吐鲜血,却依旧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女人,几乎动弹不得。
她让她想起了自己与父母的那场车祸,以及……
她见过车里的这两个人。
——那对在冲绳遇到过的新婚夫妻。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把车抬起来!”
于是,亡蝶葬仪放下了黑棺。无数的白色蝴蝶从打开的棺材中蜂拥而出,用脆弱的身躯托起了小车。
紧接着,那扇路人许久未能撼动的车门,如纸糊的一般被风间阳葵拉开。
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探进车内,伸手去抱里面的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回过神来之后并不配合。
“不要、你不要救我、我不要和沢君分开,放开我!”
“那你的孩子怎么办?!”
风间阳葵大声的呵斥似乎吓懵了女人,她望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还有那落在自己肚子上休息的三只小精灵,愣愣地伸手抱住肚子。
“宝宝还在……我的孩子……我和沢君的孩子……”
女人被顺利地救出来,路人们也顾不得这离奇漂浮的车辆,连忙钻进去车内去解救驾驶位上的男人。
把男人从车内拖出来之后,人们才惊恐地发现,男人血肉模糊的左脸上有一个巨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豁口。
“啊!!”
毫无心理准备的路人当即被这意想不到的狰狞伤口吓得松了手,尸体的上半身咚地砸到地上,红白的液体四溅。
“这、这和前几天的杀人案是一样的死法——是神罚!是山神对他的惩罚!”
一句山神的惩罚,对这里的居民们来说,是比之前亲眼看到车辆漂浮起来更恐怖的事情。
另外一名路人也顿时心生怯意,犹豫地放开了男尸。
而那一直捂着肚子,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女人,也在这惊慌的喊声中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扑向尸体。
她跪伏在死不瞑目的尸体上,微笑地握住男人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口中温存的低语吓得帮忙的路人一退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