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皮微乎其微的动着,微弱得几不可听:“……陆宴礼……”
液体从后脑勺慢慢渗了开来,浸透了黑色发丝和白色上衣,血一点点洇湿身下的泥土,在他身后铺开,晕开大朵大朵暗色痕迹。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呼吸越来越弱。
林间树木茂密,枝叶遮天,把天光挡得只剩零星几点,风穿过树梢带起枯叶摩挲的声响,淹没了弱得被风吞没的呼叫。
陆宴礼脚步猛地顿住,他停在原地,环视周围。
那道很虚弱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拽回了他的脾气。
……是方知许。
方知许在喊他。
糟了,方知许出事了!
陆宴礼倏然扭头,立刻朝某个方向跑去。
苏宴澈忽然转身,他皱起眉喊了声:“小知?”
“小知!”
听到叫唤,不远处的保镖和科研员都聚了过来。
“怎么了苏科!”
苏宴澈环视四周,脸色阴沉:“方知许呢?!有没有人跟着他的!”
“糟了!”对这边地形非常熟悉的赫哥出声道:“基地在四周设了几个对付私闯者的陷阱,小知老师不会掉进去了吧!”
苏宴澈听完,周身气息瞬间沉得吓人,他冷静厉声道:“分头去找!”
坑面上方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呼唤,隔着林木飘下来,有些缥缈。
斑驳疏淡的树影斜斜坠入深坑,静静落在坑底单薄清瘦的身子上,四下昏沉幽暗,只剩下沉寂无声挨着死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跳下深坑,头顶的狼耳和身后的狼尾紧绷。
陆宴礼单膝跪下,难以置信碰上这具纹丝不动浑身冰冷被血染透的身躯,他的手在抖,眼眶通红。
方知许就这样躺在杂草丛生的泥里,浑身脏兮兮的,脸没了血色,透白得可怕。
“方知许……”
陆宴礼颤微微的将手探至鼻息下,安静非常,没有呼吸了。
完了,老婆死了。
“方知许!”
他脑海乱成一片,见叫不醒,左右找着什么,最后没有办法,抬起手腕用力咬破,将溢出的血喂到他嘴边。
“……快点喝。”
“方知许你快点喝……”
“……我错了你快点喝求你了……”
方知许闭着眼一动不动,血迹染红了苍白的唇,已经喝不进去了。
陆宴礼急得眼眶通红,见喂不进去,低头狠吸手腕上的血,手托住纤细的后颈抬起,俯首吻上这张冰凉的唇,将血一口一口渡进去。
“老婆不能死听到没……”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方知许!!”
……
方知许倏然睁开眼。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头顶的白炽灯安静地亮着,晃得人眼睛发涩。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头部的钝痛隐隐传来,恍惚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浑身疼痛无力,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