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样的小孩会被选中?”
“带有雪狼基因的人类小孩,这样才不会有强烈的排斥反应。”
方知许愣了半晌,杏仁圆大的双眸忽地睁大。
“我刚才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如果你当年真的是被作为实验品拐走的,那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发现了你身上有雪狼基因。”随远注视着他:“我的嗅觉严重受损都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同类气息,说明你的父母或者是祖先其中一方携带有很强的育者基因。”
方知许:“什么意思?”
“育者在雪狼一族里通常是狼后的角色,又或者是仅次于狼后的母狼,她通常负责照顾幼崽,帮助幼崽适应狼群生活,身上的气味对于雪狼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和安抚作用。”
“换句话说,育者的存在对雪狼都有着不可抗力的吸引,就像你一样。”
“你身上有雪狼的基因吧?”
方知许呆若木鸡:“……?”
他本来已经悲痛的接受自己可能是被拐骗来的孩子。
更想不到的是,他还可能不是人。
“…………”
这个世界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我先消化一下。”方知许双手搓了搓脑袋,觉着自己的大脑无法运转了,他想睡觉,迫切想要睡觉。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拿着录音,带着这只救下的雪狼回基地找苏园长。
脑子快烧了。
两个小时后,黑色宾利驶入基地。
“赫哥,现在也很晚了,要不他们俩先跟我回宿舍吧,明早我再去找苏园长。”
赫哥见方知许怀里抱一只,手又牵着一只,迟疑道:“他们俩会吵架哦。”
方知许低头问陆宴礼:“能乖吗?”
陆宴礼乖乖点头:“能的哥哥。”
方知许晃了晃手中的牵引绳,看向身旁戴着止咬器的随远:“随先生,您能乖吗?”
随远‘嗯’了声:“可以。”
“睡阳台可以吗?”方知许问。
随远:“嗯。”
方知许看回赫哥:“我跟他们俩说好了,他们会乖的,放心吧赫哥。”
赫哥笑道:“真厉害啊小知老师。”说完摇摇头又道:“但我还是不放心,小狼王可以跟你,这位我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我们都不太了解他,安全起见我还是送去空置的狼圈吧。”
他说完,蹲在随远跟前,跟他平视:“随远先生,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小知老师是我们基地的饲养员,他的安全很重要,希望你可以谅解。”
宿舍门缓缓关上。
随远被赫哥带走了。
方知许抱着陆宴礼,步伐沉重走向自己的卧室,衣服也懒得换了,脱了鞋后倒下就睡。
脑子彻底转不动,直接睡死过去。
臂弯里的陆宴礼被压到尾巴,他扭了扭脑袋,努力钻出来,静静凝视着侧躺在床上的方知许。
睡熟的人眉头轻轻蹙着,像在梦中也在因为刚才的事而难过,呼吸听着轻浅不稳,鼻子一动一动的。
整个人单薄又脆弱,看得人心头发紧。
陆宴礼小心翼翼伸出爪子,轻轻搭在他胳膊上,拍了拍,想哄哄他。
“……嗯。”方知许含糊的咛了声,像是不舒服。
爪子吓得悬在胳膊上方,不敢再动。
陆宴礼看了好一会,确认对方睡了,才将脑袋低下,贴着这纤细的胳膊,安静注视着这张睡容。
……
半夜,方知许突然哭了起来。
整个人像是魇了那般,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眼也没有睁开,蜷缩在被子里一直在哭。
陆宴礼慌了。
他咬住被角扯开,见方知许哭得满脸通红,低头舔舐着他脸颊上的眼泪,可就是止不住的哭,就完全听不进去他说的,哭得好可怜,听得他心都碎了。
前所未有的烦躁让他不知所措。
怎么就不能变成人,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十五年了,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