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不由惊愕道:“可是……可是大汗还没死呢,台吉就敢惦记起景国的公主了?”
“咱们的台吉是个什么脾气,你还不明白?霸道极了,只要是心爱的东西,哪里有得不到的?我看大汗是不能寿终正寝了,这大汗的位置,或许会在和亲使团到达高勒之前就换了人坐。”
巴图嗓子一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这还真是台吉能做出来的事情。
“只是今日看台吉的样子,公主似乎是没瞧上他?”
“没瞧上他又如何?如今不过十几天的路程便到高勒了,等到了台吉的地盘,穷追猛打之下,公主迟早会是“新大汗”的可敦。瞧着吧,这番心思被戳破之后,台吉可不会退缩,怕是会更加强势。”
……
另一头,乌恩其骑着奔宵胡乱跑了一通,却被一条河挡了去路,他撒开缰绳,跳下马来,气冲冲乱走了几步,拾了几块石头,狠狠砸向这挡了他去路的小河,却溅了自己一脸的水。
冰凉的水浇灭了他一半的火,乌恩其抹了一把脸,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来。
这双鱼玉佩像是老物件了,没那么油润,却依旧剔透,能看出是两尾鱼儿,被乌恩其指上的红玉扳指映衬得格外翠绿。
乌恩其凝视着那枚玉佩,脸上浮现出一丝挫败。
他还是第一次追求女子呢,没想到竟这般困难……
也是,景国每年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一般,穆云又是公主,眼光自然不一般,要求得驸马之位,的确不是件简单的事。
想必公主从小到大,就从未见过自己这般粗俗直接又幼稚可笑的示爱手段吧?
想来景国的男子示爱,都是通过抚琴,对诗,作画,弈棋等雅事来进行,哪里会像自己一般直接送吃食,甚至还跑到女子面前质问呢?
乌恩其挫败地低下了头,穆云方才严肃的冷言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蓦然,乌恩其又抬起头来,眼中迸发出希冀的亮光。
方才公主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否认自己的情意,而是顾忌着两人的身份!
对啊,公主生长在景国,一个礼法森严,教条遍布的地方,自己的这般想法在景国人看来,称上一句大逆不道,罔顾人伦也不为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公主即便是对自己有意,恐怕也会屈服于礼法,只会一味远离和逃避。
更别说如今认识的时日太短,公主怕还未生出一丝情谊来,自己今日倒是打草惊蛇了。
想通了这一点,乌恩其一扫颓势,欢欣地从地上起身,一把搂住奔宵的头,朗笑起来。
如今伤春悲秋做什么?最重要的是要扫清前方的阻碍!
没了所谓的礼法束缚,他便有了追求公主的资格了吧?
想到这里,乌恩其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来,飞到高勒王庭,刺激大台吉一把,叫他狗急跳墙,早些送大汗宾天。
乌恩其激动地搓了搓奔宵的鬃毛,惹得他狠狠打了几个响鼻,烦躁地在原地踱步。
乌恩其这才平复了心情,耐心地给奔宵梳好了鬃毛,安抚好他的情绪,俄而,乌恩其本要翻身上马的动作一顿,他灵机一动,还是掉转头来,去河边打了几条鱼,用坚韧的草串成一串,这才上了马。
等乌恩其回到营帐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浓郁的夜色中,只瞧得见几团篝火和几面营帐。
一听见奔宵的马蹄声,巴图和阿日宾两人便迎了上去。
阿日宾蹙眉道:“台吉怎么才回来?这景国的地势复杂,即便是胸中苦闷,也不该随意跑马啊,何况是在夜色之中,若是奔宵踩空了可如何是好?”
乌恩其一扯缰绳,从穆云的营帐前经过,笑道:“没事,不过是手痒了,趁着天色还早就去打了几条鱼回来,今晚趁早炖上,明日还能煮个鱼汤索饼。”
营帐内的人影打在帐子上,影影绰绰瞧不真切,但乌恩其却知道,公主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果然,不过多久,公主的营帐便熄了灯。
乌恩其心头一暖,要放在往日里,公主恐怕早便睡了,今日等了这么久,是在担心他吧?
乌恩其越想越是神采奕奕,仿佛是喝多了茶水一般,精神极了。
“陈老二,你也还没睡呢?快快起来教我,我今晚就把鱼汤炖上,炖久了才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