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必劳烦白术姑娘了,待会儿我出去吹吹风就能醒神了。”乌恩其一边开口,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
“我御马时就瞧见这一丛蓬繨,趁着休整的时候摘回来了,不是什么金贵的果子,山野之品罢了,权当给公主解解闷。”
那用几张树叶裹着的东西,正是两捧树莓,红艳艳的,晶莹剔透,熟得正好。
想来乌恩其过来的时候很小心,这般娇贵的果子,竟一个都没破皮流汁。
赶路途中,最金贵的不就是这新鲜的果子吗?想着树莓那酸甜的口味,穆云就不由口舌生津,原本威严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见穆云缓了脸色,乌恩其便开始蹬鼻子上脸起来,“公主,看在这一包蓬繨的脸面上,可否讨一杯茶水喝?”
穆云哪里有不应的道理,一侧眼,白术便取出一枚新的茶杯来,给乌恩其添上了一盏山楂枸杞茶。
赶路的时候,穆云是不爱喝茶叶的,倒是偏爱这类酸甜开胃的饮子。
乌恩其得了一杯茶,也不急着喝,而是打量起手中的瓷杯。
这瓷杯极为清透玲珑,是漂亮的碧色,上头只绘着一株简单的兰草,清爽极了,配上玫红色的山楂枸杞茶,二者相得益彰。
待欣赏够了瓷杯,乌恩其才捧着杯子,将满杯茶水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这水好喝,酸甜可口,比茶水好喝些。”
在高勒,乌恩其只能喝上单纯的水和牛乳,如今尝到了口味这般丰富的饮子,自然是万般夸赞。
看着乌恩其这饮牛饮马一般的架势,穆云笑了,“台吉若是喜欢,这一壶尽管拿去,我和她们俩只喝一盏便够了。只是山楂喝多了伤胃,台吉还是叫其他几个兄弟帮你分担一些。”
乌恩其意犹未尽地放下杯子,有些后悔自己饮茶饮地太快,公主这番话,分明是要送客了,方才该慢慢品,磨一磨时间才是……
只是不管乌恩其有多后悔,时光都不可能重来,他只得取下水壶,艰涩地开口:“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公主。”
灌满了一壶山楂枸杞茶,乌恩其方才爽快地下了马车。
待乌恩其下去,马车霎时便宽敞了许多,连喘气都变顺畅了。
“这台吉还真是无礼。”白芨皱起眉头来,“若是高勒都净是些无礼之辈可怎么好?”
“怕是因为如今快到了边城,过不久就到了高勒,回到了自家的地盘,总是会暴露出更多本性来。”白术道。
穆云转着手里的杯子,看着手边的蓬繨,沉吟不语。
自从昨日说开了之后,这乌恩其便像是转了性子一般,行事无状了许多。
今日这番便是试探吧,试探她的底线?
还未到高勒,这人便如此霸道,等到了高勒去,岂不是要更加猖狂?
不等穆云细想,休整的时间结束,使团继续向前行去。
乌恩其此时也未占着御者的位置了,而是去前面和高勒的弟兄们骑马。
那一壶山楂枸杞茶乌恩其也没有藏私,分给好几个要好的兄弟们尝了,自然的换来了满员称赞。
有了解闷的饮子,大伙儿赶路的气氛越发活跃起来。
行至中途,到了一个山谷,使团自发急行了起来,山谷危险,恐怕有落石或埋伏,还是早早离开为好。
这时,天上划过一线黑迹,许久未见的小伯劳抖着翅膀停到了乌恩其的小臂上,轻啄着他握着缰绳那只手上的红玉扳指。
乌恩其逗了逗小伯劳,刚取下它腿上的小管子,展开其内的绢帛,只瞥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凝神细听。
乌恩其的耳尖就敏锐地一动,他连忙一拉缰绳,喝道:“停下,有敌袭!保护公主!”
这道声音如响雷一般,大伙儿都纷纷停下了前行的步伐,小伯劳也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树枝上。
宁远伯顷刻间便挥动起旌旗,组织着甲兵们列阵,护卫好公主一行人。
甲兵们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体格壮实,即便是赶路之时也是全身着甲,随时做好作战的准备。
此刻,甲兵们已经机敏地摆好了阵型,长矛、利剑等兵器也都出了鞘,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在宁远伯的动员下,不擅武的人都被赶到了人群中间,被一圈甲兵护住,最中心的自然是穆云的马车,马车周边又围上了最精锐的一队甲兵。
穆云几人也听见外面的动静,白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毒粉,白芨也抽出了腰间的软剑,穆云都取出了袖箭,一时间,山谷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起来,大伙儿大气都不敢喘,一心观测着山谷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