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会这样。宋知意早已习惯。
挂断收线后,宋知意抬眸,恰好看到祁之昂略挑的眉峰。
四目相视,对方看起来平静无波,围观一场好兄弟和女友的吵架戏码,神情仍保持着他特有的淡漠疏冷。
“想看这场演唱会?”
他漆黑的眉眼,若不经意落在她脸上。
宋知意呼吸顿了下,慢慢颔首:“想的。”
祁之昂斜倚着靠背,漫不经心回过头,没有继续追问原因,修长冷白的手指屈起,轻扣了下前方的隔板,“去奥体中心停车场。”
司机闻言,在下一个路口调头折返回去。
宋知意愕然,大脑忽然陷入宕机状态。
漫然凛雨遮天蔽日,薄凉雨雾笼罩住奥体中心整座建筑群,青白瓦片被雨浸湿,深深浅浅如同古树枯皮斑驳脱落后的芜杂之色。
祁之昂没有给她道谢的机会。
从车道行驶入停车场的五分钟,他致电演唱会承办方,对方接到电话,受宠若惊地问候。
祁之昂懒得周旋,开门见山问:“现在还可以进场吗?”
“当然,您在哪?我立刻派人去接您。”
祁之昂转头,去看停车位的号码。
玻璃反光处,女孩皮肤莹白,眼睛亮而动人。
短暂的目光相接,宋知意欲言又止,被失望锈顿住的神经回归正常频率。
“想说什么?”他主动启唇询问。
“我不喜欢欠人情。”宋知意澄澈的眸子凝视着他,这份善意她平白收下,会成为沉甸甸的负担。
但祁之昂这般身份,京市金字塔顶端的家族出身,仿佛一切世间标注有价格的物品,在他眼中不过云烟飘渺。
宋知意暂时想不出该如何感谢他,便低声承诺道:“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帮忙。”
祁之昂推开了他那侧的车门。
长腿迈下,深厉的影子折断在光可鉴人的车身表面。
他单手插进裤袋,眼睑垂落,唇畔弯出一道轻微的弧度,“可以。”
宋知意很快地下车跟上去。
她小步跟着祁之昂,不远处,两队西装革履的员工急匆匆迎上前。
“祁少,陈总为您留好了位置。”
宋知意踩着地上被放大的影子,祁之昂淡薄的声音在她耳畔格外清晰。
“准备些饮用水,热的。”
“还有——”他旋身望过来,声音淡淡,“喜欢吃什么?”
宋知意摆摆手,她能入场来听演唱会就很满足了。
但负责迎接的员工格外热情:“我们会为这位小姐准备些零食。”
祁之昂一向惜字如金,点头应了,便抬步走向室内。
停车场的气温实在冷,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宽松的版型被风鼓起衣摆,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轮廓。
宋知意小心翼翼端详了秒,他可真高,感觉比江池宴还要高出三四公分。
“祁少,这边为您准备了顶层的包厢厅,您有吩咐可以随时叫我。”
经理送他们到门外,这高处的包厢以玻璃作墙呈现半开放格局,深褐色的木门推开,犹如悬浮在空中的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