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一直透过江池宴去深情凝视着另一个人。
宋知意有种赤裸裸站在他面前等待被宣判的感觉。
焦灼,难耐,不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时,竟然意外中和成如释重负的轻松。
“是啊,只是相像而已。”宋知意长睫垂落,承认自欺欺人的一切行径是可笑而无耻的,她沉了口气,像在告诫自己,“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呢。”
她的语调无波无澜,落到祁之昂耳中,却充溢着巨大的怆然伤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镜花水月,幻梦一场。
哪有女人攀上豪门,不图钱,不图权,就图一个心理慰藉的?
祁之昂觉得很荒唐。
以他对江池宴的了解,倘若有朝一日知晓了真相,宋知意的下场会很惨。
被一个女人当成替身,说出去将会是他一生的污点。
祁之昂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是赞赏她的勇气,还是讥讽她不知好歹?
除此之外,心底最隐秘的深处,还悄无声息滋生出一缕无法言说的情愫。
他重新垂落目光,盯着照片上的少年看了又看。
除了有张和江池宴极相似的脸,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宋知意留恋的魅力?
能让她,这么不惜一切。
宋知意被祁之昂送回了公寓楼下。
路上,车载播报提示明日将有大雪,前不久明媚晴好的天空布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打眼望去灰蒙蒙一片。
宋知意推开车门,动作顿了秒。
“你可以告诉他。”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举动,让无辜的人介于两难之间,“同样的,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与你无关。”
祁之昂并未回应。
他想告知江池宴真相吗?确实有那么一秒钟的念头,他觉得不该瞒着好友,他很期待看到江池宴破防的样子。
但一想到宋知意会面临的处境,他压抑住了这股冲动。
外面可真冷,宋知意瑟缩起肩膀,显得身影愈发瘦弱。
祁之昂隔着车窗遥遥望着,等她彻底消失在楼厅口,才缓慢启动车子。
忽然想起江池宴的邀约,便调转了方向。
今天是陈霜序的生日派对,她在国内的好友不多,于是拜托江池宴攒个局一起热闹。
下午四点多,他们已经喝完了一轮。
酒量不好的横尸在沙发上,推门而入,刺鼻的酒精味令祁之昂皱紧了眉头。
江池宴也喝飘了,摇摇晃晃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兄弟,你可算来了。”
“这小祖宗太能喝了,我不行了。”他把酒杯塞到祁之昂手里,指着桌前的陈霜序,“你来跟她喝!”
祁之昂有洁癖,关系不管多好,都不会用同个杯子。
“自己拿着喝。”
嫌弃的意味不加掩饰,江池宴不满地嚷嚷:“还是不是兄弟了,我又没病。”
陈霜序看了眼倒在沙发上装死的男人,凑过来说:“昂哥,帮个忙。”
祁之昂神情淡淡,示意她继续说。
“我今天的目标就是灌醉他。”陈霜序毫不掩饰小心思,“然后把他睡了。”
祁之昂奚落道:“疯了?”
陈霜序不解释,一味地撺掇:“行不行嘛?”
陈霜序并非陈家的血脉,只是为了满足陈夫人想要个女孩的心愿,在孤儿院挑选的乖巧女孩。她和江池宴的表亲也仅是名义上,打小跟在这位表哥身后玩闹,她起了别样的心思并不稀奇。
祁之昂似乎也不排斥她的存在。
倘若让陈霜序的计划得逞,这档子事再被宋知意发现,两人会不会就此分道扬镳?
那江池宴知不知道真相,也无所谓了。
祁之昂心里思忖着,面色不显,神情一如往常的淡漠寡情。
陈霜序拿不定他的主意,踌躇了秒,小心翼翼补充一句:“等阿宴哥哥分手了,你不就可以追求宋知意了?”
祁之昂的黑眸倏然移过去,“胡说什么?”
陈霜序耸耸肩膀,“男人就是比女人迟钝,你当时要走了那套积木,不就是替她出气?就算你现在不喜欢她,但我敢肯定你对她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