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折将阮羡搂得更紧,不知是水漫进了眼睛,烧红了眼底,他含住阮羡的唇,没有说话。
翌日,大年初一,江朝朝跟林之黥赶着中午的饭点来拜年,礼品堆了一桌。
下午,门铃作响时江朝朝正在跟阮羡抢夺最后一个砂糖橘,阮钰去开了门,来人竟是许久不见的林泛。
林之黥:“姐,你再晚点呢,直接赶个晚饭多好。”
林泛将拜年礼品放阮钰怀中,她风尘仆仆,笑道:“哎呀,我已经很快了呀,赶个晚饭也不错的。”
江朝朝见到林泛,搭在林之黥身上的腿立马收回,规规矩矩坐好,难得拘谨礼貌地喊:“姐,过年好!”
林泛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这略显生涩的称呼给高兴应下,一点不惊讶,还有些意料之中:“朝朝对吧,我见过你的,来,姐姐给你的大红包。”
江朝朝受宠若惊地接过,脸上笑开了花。林之黥盯他姐半晌,发现她直接坐下嗑瓜子了。
“……”林之黥反复震惊,“我没有红包吗?!”
林泛轻飘飘赏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要什么红包。”
林之黥无能生气,其余人疯狂憋笑。
话说这群人中跟林泛最尴尬的还得是阮羡,毕竟之前有过不少误会,但现下貌似也相处得很自然。
楼折整理好衣物从卧室中出来,林泛眼色怜惜,她知道楼折前不久发病住院,但人还在国外,没能及时探望,这会儿拉着他聊了好一会儿。
后面不知怎的话题转到了相亲,作为这里面唯一一个单身,且年龄最大的,阮钰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泛:“我有个姐妹,今年三十只谈过一次恋爱,事业拼搏起来了也想成家了,介绍给你啊。”
阮钰笑着应承:“好啊,只要她能过眼。”
阮羡兴奋:“泛姐,你要是真撮合成了,让我有嫂子了,你要什么谢礼我都给你弄来!”
“好啊…你巴不得哥早点结婚是吧。”阮钰撸了把他头发。
“哥……再不结婚真的就老了,赶紧找个伴吧。”阮羡往楼折怀里靠,躲避他哥作乱的手,嬉皮笑脸、欠了吧唧的。
--
大年初二。
墓园疏疏落落,零星几处人影。楼折右手抱着白菊,阮羡稍稍落后,提着两个檀木食盒以及香烛。
寒风呼呼,吹得脸颊干燥无温,阮羡拢了拢羊绒大衣,将食盒摆到中间供台。他们首先祭拜的是楼折的家人。
楼折俯身擦拭墓碑,阮羡立在一旁静静等待。他起身,在旁侧的香台点燃三柱香,递到身边,阮羡一愣,看了眼香又看楼折,手要伸不伸,短促的惊讶和无措。
楼折看过来,阮羡双手接了,小心翼翼捏在指尖。楼折又点燃三炷香,燃出淡烟,两人举高、三鞠躬,肃穆、静缓。
合祭完,他们又单独分祭,最后把香插到公共香炉。
拜完,楼折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嗓音微黯:“爸、妈、爷爷,新年安康。”
一言后,重归寂静。楼折面沉如水,眉目间的哀伤幽幽萦绕,只静静地凝视。
阮羡不敢直视这三座墓碑,他作为害死他们凶手的儿子,的确没有太大脸面站在这里,还跟着楼折一起祭拜。
心中哀愁渐漫,阮羡更是心疼楼折,无一亲人陪伴身侧,全都化作白骨埋在这冰冷棺木之中。
无人言语,唯有冷风拂过松木的杂音。阮羡沉了口气,话中提了点情绪:“爷爷、叔叔阿姨,我叫阮羡,是楼折的男朋友。。。。”
楼折看过来,他继续说:“我会好好照顾他,他现在有了新的家,我和我哥哥,代你们做他的家人,请你们安心。”
说这话时,阮羡嘴角带笑,眼眶微湿,心脏更是酸涩难以自抑。
他的楼折,少年时便接连丧父、丧母、丧祖,直至今年三十一岁,堪堪而立,才又重新有了个家。这数年光阴的颠沛苦痛、晦暗艰难,他无法感同身受,更难窥全貌,还是前不久楼折病重入院,才从医生口中拼出了部分真相。
造成楼折一生贫瘠疮痍的,有他父亲的过错,过去已成定局,无法更改。阮羡惟愿往后,自己能够担得起楼折的余生,做他的一份依靠,将父亲的孽,用自己满腔爱意去滋养、呵护,叫楼折这株从未开花结果的孤木,从此繁花满枝,生机滚烫。
上一代的恩怨、种下的恶因,由他阮羡来结个好果。
冒着凉气的手缠过来,楼折紧紧握住阮羡的手,十指相扣。
刚走到公共区域,阮钰便携着蓝雪而至,那是生前阮母最喜爱的花。三人又去祭拜母亲。